车厢里昏暗的灯光瞬间被明亮的自然光取代的时候，地铁从地下驶出了地面。

林涵眺望着1号线外向后飞速移动的风景，心里暗自思量：没有告诉顾杨真相，是对的吧？如果顾杨知道真相，他应该会去找冯弋吧？他们应该会打架吧？如果以后冯弋继续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还没来得及想出解决办法，地铁已经到站了。

面对接下来的任务林涵有点胆怯。她抓起腿上没看完的资料，迅速灵活的出了车厢。

大公司的员工应该很和善吧，她心里想。

她们出了地铁，走了一段距离，拐了个弯，又走了一段距离。

世纪新城的摩天建筑群在眼前铺展开来。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很少出校门的林涵有点恍惚，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哇，毕业后能来这儿上班就好了。”身旁的佳佳感叹道。

云山资本——林涵看着大楼门口的指示牌，总算找到了。

“我们还没到上班时间，要不你们在那儿坐一下？”穿着一身职业装，看着非常和善的前台姐姐指着门口的沙发说。

林涵道了声谢谢，便和佳佳在沙发上坐下等候。她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佳佳，我去趟卫生间。”

佳佳正低头看资料，闻言嗯了一声。

林涵快步跑到电梯口，见电梯停在28楼，便按下按钮跟了上去。出了电梯，她只来得及看见顾杨的背影。

他进了一间很高级的办公室。

他怎么在这儿？难道来找她的？可是她没告诉顾杨自己来这儿了呀。林涵正心里疑惑。

哐当——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像是玻璃摔在地上破碎之后发出的。整个楼层都静悄悄的，清脆的声音格外刺耳。

林涵心里咯噔一下，僵在原地。

“你已经和我妈离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顾杨说道。

语气克制，但林涵还是听出了几分隐忍。

顾叔叔和杨阿姨离婚了？

砰——

林涵抬头望去，顾杨正站在门口看着她，身后的门还在摆动。

“你怎么在这儿？”顾杨愣了一下问道。

“哦，我们小组调研选的是——”林涵讪讪地指了指玻璃上贴着的“云山资本”几个字。

顾杨低头扫了眼林涵手里的资料，拉起她的手腕：“跟我来。”

“啊——”

等林涵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了一间超大的办公室。

深色的办公桌后面，穿着深色西装，年纪五十上下的男人正闭目靠在椅背上。

背后墙上挂着一幅字——“以商载道，以义制利。”

和她印象中的人没有多大区别，顾远山依然温文尔雅，只是眉间多了几分疲惫和惆怅。

落地窗旁边的沙发处花瓶碎片散落了一地。他们刚刚在吵架吗？

“你是？”顾远山疑惑地问。

林涵收回视线，嘴巴张了张。话还没说出口，顾杨拿过林涵手中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你不是想为我做点事吗？这个调研材料麻烦请贵公司帮忙处理一下。”

顾远山没有理会桌上的资料，继续审视着林涵。

“顾叔叔您好，我是林涵。”林涵自我介绍道。

“林维德家的丫头？都长这么大了？”顾远山眉眼温润地看着林涵，眼神里漏出一丝惊讶。

“你——”

没等顾远山说完，顾杨已经拉着林涵朝门口走去。

林涵转头看向顾远山，本能地喊了声：“顾叔叔再见。”

两人站在电梯口。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不知所措，她大脑一片混乱，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有点茫然。

“哥哥。”

电梯里传来童声，林涵抬起头看去。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从电梯里跑出来抱住顾杨的腿：“你来看爸爸吗？怎么好久都不来看我了？”

“爸爸？哥哥？”这个小姑娘是杨阿姨的女儿？怎么上次没见到？

顾杨蹲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温柔地说：“哥哥最近比较忙，闲了就来看你。”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林涵：“你是和这个漂亮姐姐在谈恋爱，所以没时间吗？”

“嗯？”林涵闻言睁圆了眼睛，现在的小孩子懂这么多吗？

顾杨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小姑娘：“漂亮姐姐在生哥哥的气。”

“好吧，漂亮姐姐你快原谅我哥哥，这样哥哥就有时间来看我了。”小姑娘仰头看向林涵。

林涵一时语塞。

顾杨开口：“你先去吧。”随即朝旁边的人示意。

旁边的人牵着小姑娘走向办公室，小姑娘转头摆手：“哥哥再见，漂亮姐姐再见。”

“再见。”林涵机械地摆了摆手。

“想什么呢？走吧。”

“顾杨，她是——”

顾杨坦然道：“我爸的女儿，不是我妈生的。”

这孩子看着六七岁，而顾杨回燕城才8年，难道那么早顾叔叔和杨阿姨就已经离婚了？

“那顾叔叔和杨阿姨——”

“他们早就离婚了，我高考完才知道。”

“所以你退学是因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