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全是，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顾杨没打算说，林涵也没再追问。

电梯里，林涵盯着顾杨衣服上的logo，是她不认识的。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今天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依然懵着。

她从不觉得金钱会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只要彼此相爱，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但当自己置身其中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是多么无知。

她看着身侧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觉得远在天边。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短短的六年，

叮——

电梯到了一楼。

这一分钟，恍如隔世。

她看着顾杨伸出的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顾杨牵了个空，他转头向后看去，拉起林涵的手，笑着说：“走了。”

“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佳佳惊讶地问道。

佳佳见林涵没反应，晃了晃她的胳膊。

“啊......”她迷茫地看着佳佳。

“你怎么了？”佳佳继续问。

林涵把手从顾杨手里抽回来，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调研。”

“放心，调研资料我保证按时给你。”

“我们已经约了投资部的工作人员，你先走吧。”

顾杨点头道：“行，我先走了，你结束打电话给我。”

“嗯。”

顾杨走后，她拿过佳佳手里的资料快速地翻阅。

最后一页——公司背景补充，她怔怔地盯着上面的文字和图片。佳佳的声音在耳边回旋，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谢谢你们的支持。”

“谢谢。”

告别了前台工作人员，林涵和佳佳站在大厦的门口。佳佳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云山资本的工作人员好专业”“公司大厦真气派”。

玻璃幕墙反射出极其刺眼的光芒，林涵眯起眼睛努力向上望去，高楼的棱角在夕阳下被勾勒得格外分明，像一把把直插云霄的利剑。

她怎么都望不到头。

眼睛有点干涩，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云山资本”四个大字上。她盯着那几个字，像坠入冰窟中，被无尽的无助感包裹着，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的地铁挤满了乘客。门打开，地铁发出框嚓的巨响。蜂涌而出的人群让林涵感到窒息。她站在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暮然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走，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

如同流水般的手机铃声响起，林涵从包里拿出手机。

“学姐，你快来，周晨和顾杨他俩在和同学打架，我劝不住。”电话那头支甜慌乱地说。

林涵向学校狂奔而去，身后佳佳的大喊声消失在她耳边。

教学楼的角落里，林涵停下脚步。因狂奔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都暂停了。

冯弋正朝她走来。

路过林涵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讥讽道“你觉得他会护你一辈子吗？”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妹妹，别怕，这种人就欠收拾，欺软怕硬，刚刚跟个孙子一样。”周晨说道。

林涵没有理会周晨的话，她冷眼怔怔地盯着顾杨。

也许她从来都不了解眼前的人。林涵心里自嘲道。

“他刚才经过你身边时说什么了？”顾杨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打架？””林涵质问道。

顾杨被林涵的眼神烫到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没有打架，就是——”周晨补充道。顾杨摆了摆手，示意周晨不要说了。他转过头对周晨说：“你们先走吧。”

周晨看着情况不对劲，拍了拍顾杨的肩膀，拉着支甜先走了。

“你可以利用你的地位，金钱去威胁他，可是我得罪不起。”林涵失控大吼道。

面对林涵无来由的指责，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又有点生气。

“你到底闹什么？”顾杨突然提高声音。

他们从未吵过架，顾杨从未说过难听的话，也从未凶过她。

林涵睁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眼睛渐渐红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刺得顾杨的心揪了起来。

“不是。”他语气温和下来，“我是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是因为冯弋说的话还是知道自己和顾杨的差距。她心里乱糟糟的，像打翻了五味瓶，苦味、酸味一齐窜上来。

或者，她只是纯粹想发泄一下。

她觉得自己心头上压着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一刻，她压抑的情绪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片刻之后，她用拳头轻轻锤了锤自己的眉心，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回去。

她眼神温软下来，“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顾杨伸手去拉林涵。

她后退了一步，决然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