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独自走在法桐大道上,身上的冷汗濡湿了后背。她努力把12岁前的顾杨和现在的拼接在一起,可不管她怎么努力,中间一部分都是空缺的。
她突然停下,站在大道中央,迷茫的看着身边经过的学生。
他们和自己一样,没什么区别。
从天文社团的活动室出来,她又去了天台、咖啡馆。最后,回到了湖边。
路灯下,她孤独的坐在椅子上,和她的影子相伴。周围异常的寂静。夜空中,几颗孤独的星星,寂寥地闪烁着。
“顾杨让我来看看你,你们吵架了?”秦昭问。
“秦昭,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林涵低下头沮丧地说道。
“怎么会呢?你初中、高中的时候都是全年级第一,我那时候可崇拜你了!每次看你上台领奖,我都羡慕得不行。你看现在,在高手如云的燕大,你照样能拿奖学金,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可是有一次是第二。”林涵打断秦昭说道。
“第二也很厉害呀。”
林涵叹了口气,目光落到秦昭脸上,“我们从小地方来燕城,我总觉得和她们不一样。”
“我看看啊。”秦昭说着双手捧住林涵的脸,左右端详了半天,“哪儿不一样了?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嘛,和别人有啥不一样。”
林涵噗嗤笑了一下。
“有一件事,我还得感谢你。”秦昭说。
“感谢我?”
“你还记得我复读那年寒假吗?我问你,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你说我们肯定和别人不一样。那时候我特别迷茫,连自己以后要去哪儿都不知道。要是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来燕城,更不可能考上燕大。在燕大的这两年,我开拓了眼界,也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榜样,是最棒的。”
“我们走了整整18年,才走到这儿,我们是和别人不一样,因为我们更优秀呀。”秦昭坚定而有力地说。
林涵沉默了片刻,问道:“顾杨是什么时候去武城一中的?”
“嗯......我想想啊——”
“是国庆节后。”秦昭肯定地点点头,“那时候学校刚结束第一次模拟考,我数学破天荒地及格了,当时可把我高兴坏了——终于摆脱不及格的阴影了!你也知道,我数学一向是拖后腿的科目。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那天,顾杨成了我的同桌,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么烂的分数,有什么可高兴的’,把我气得当场就想跟他吵了一架!”
秦昭学着顾杨的语气,学得真像。林涵嘴角轻轻弯了弯。
“哦,说起来我也得感谢他。”秦昭继续说。
“感谢他?”林涵随口问。
“要不是他,我数学成绩也提不上来,”秦昭自言自语道,“你说他脑子怎么长的,怎么那么聪明?”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秦昭转头看向林涵。
“没什么,你最近怎么样啊?”林涵换了个话题。
“哎——我要死了。”秦昭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靠在椅背上。
“遇到困难了?”
“我们实验室和京华大学有个项目要合作,结果——我居然和陆向阳一组。”秦昭仰天长啸道。
夜色深沉,气温渐渐降了下来。夜空中,繁星闪烁。
林涵觉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秦昭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眼前越来越模糊,应该是忒累了。她靠在秦昭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
“........”
“他说我笨,你说我要不要打他一顿,新仇旧恨一起算?”见林涵半天没吭声,秦昭晃了晃肩上靠着的人。
林涵的身体顺着秦昭的肩膀滑下来,她连忙伸手去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秦昭心里一慌,下意识收紧了手,林涵最终倒在了她的腿上。
“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别吓我。”秦昭惊慌失措地叫着腿上的人。
慌乱中,她一手扶着林涵,一手拨通了顾杨的电话。
“陈叔叔,她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晕倒?”走廊里,顾杨见医生出来,快步走上前问道。
“伤口感染引发的全身性炎症反应,再加上她本身免疫力低下,身体无法有效抵御感染,导致出现了感染性休克的早期症状。”
“白细胞计数明显升高,C反应蛋白也远超正常范围,这说明体内的炎症反应比较严重。”陈致和看着化验单解释道。
“怎么会这么严重?”顾杨皱起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需要住院吗?我去办手续。”顾杨问。
“先在医院观察一下,给她输点抗生素,控制感染。对了,她伤口要保持清洁干燥,定期换药。”陈致和叮嘱道。
“我知道了,谢谢陈叔叔。”
“她是你女朋友?”陈致和随口问道,视线依然在化验单上。
没等顾杨回答,陈致和抬头看了一眼顾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继续随意地说:“年轻人,遇到事不要冲动,要好好沟通,男孩子怎么能打女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