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涵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江萍的电话。

昨晚的经历让她深刻感受到，人生短暂，世事无常。

自从12岁那年差点走失后，她在医院的日子里，只觉得母亲变了，却从未真正理解江萍是如何熬过那段时光的。

大三暑假时，她告诉江萍自己和顾杨谈恋爱了。

江萍的反对让她俩大吵一架。直到父亲林维德劝解，她才明白，母亲的反对源于她当年的走失与顾杨有关。

江萍只是害怕她再次受到伤害。

“妈妈，对不起。”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江萍紧张地问。

“我就是觉得这些年你太辛苦了，我不该和你吵架，对不起。”

本来打算毕业旅行结束后，两人一起回武城。但是林涵父母去外地参加医学交流研讨会。

顾杨也要参加学术活动。

多方考虑。当天下午，他们就返回了燕城。

正值八月，燕城依旧潮湿闷热。

顾杨忙于科研，每天早出晚归。她则写写论文，养养花草。

享受读研前最后一点悠闲的时光。

这天下午，林涵独自在家。她蹲在阳台上，拯救她的花草。

出门半个月，她养的花大半都干死了，唯独一盆粉色杜鹃，生命力顽强，撑到了他们回来。在她连日的精心照顾下，冒出了新芽。

看着就让人欢喜。

她哼着歌，用小喷壶浇水。

不一会，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是顾杨。“回来啦。”她随口打了声招呼，又回头继续摆弄她的花草。

“再买几盆吧。”不知什么时候，顾杨站在了她身后。

林涵站起来拍了拍手，朝洗漱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快开学了，没时间照顾了，再不买了。”

等她洗完手出来，顾杨正靠在厨房岛台旁边喝水。

“明天我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

“什么宴会？”林涵问。

顾杨放下手中的水杯，说：“祁慧茹要订婚了，她不是你室友吗？你不知道？”

“啊？”林涵一脸惊讶。

桌子上放着一张精致的卡片。她打开一看，里面印着烫金的‘祁慧茹&盛名章’，但被邀请人是杨锦云。

“这不是邀请的杨阿姨吗？”林涵问。

“我妈让我们代替她去，她回武城看外婆了。”

傍晚，林涵站在阳台，思来想去，还是提前给慧茹发了一条消息。

“可能她不想麻烦你们，都放假回家了，省的你们再跑一趟，所以才不告诉你们。”顾杨看林涵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慰道。

“……或许吧。”

宴会在郊外的一座庄园举行。翌日清晨，两人驱车前往。

车子驶入一条梧桐掩映的小路，尽头是一座铁艺的大门。

门缓缓打开，林涵透过窗户望出去，路两侧的草坪从门口一直延展到尽头，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喷泉矗立在中央。

“到了。”顾杨说。

林涵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主楼不高，三层，下面两层是白色的，最上层是灰色。阳台的栏杆处摆着一排紫色的花，开得正盛。

庄园种满了玫瑰，空气中都是香甜的味道。

“你经常来这儿？”林涵挽上顾杨的胳膊。

“来过几次。”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林涵感叹。

大厅门口，慧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头发挽起来，站在盛名章身旁。

看见林涵走过来，慧茹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能来。”慧茹说。

“恭喜。”林涵说。

“恭喜你们。”顾杨说。

两人走进大厅，听见一阵悠扬婉转的古典乐曲，以及欢声笑语。

林涵目光扫过室内。

灯光璀璨，锦绣华服，熠熠生辉。

这是一个上流社会的聚会。怪不得顾杨说今天要穿礼服。

“你在这儿坐一下，我去和长辈们打个招呼。”顾杨说完，往人群里走去了。

林涵坐在沙发上，拿了一杯香槟。实在无聊，她左看看右看看。

“那男生是云山资本顾远山的独生子，那女孩是杨氏集团杨致远的独生女，听说两家最近共同投资了一个项目，你说他们两家不会是想联姻吧？”身后男士压低声音说。

听到他们的对话，林涵循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

顾杨和一位年轻女子正在说话。那女子穿着一身Dior春夏新款的白色礼服，端庄优雅，笑容灿烂。

“有可能，不然他们两家一直是竞争对手，怎么突然联合开发。”另一位女士接话。

“年轻就是好，看着真般配。”女士继续说。

林涵的心紧绷了起来，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转过头，看了一眼顾杨，觉得憋闷，自行出了宴会厅。

身边的人觥筹交错，谈笑之间都是生意往来。什么订婚宴，明明是一场商业资源置换。

出了门，她沿着鹅卵石小径，穿过修剪整齐的树篱迷宫，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致的亭子静静地伫立在花园深处。

亭子的四周，玫瑰、蔷薇和各种不知名的鲜花竞相绽放。她走进亭内，坐在一块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石凳上，脱下高跟鞋，郁闷地揉着脚踝。

“我配合你完成订婚仪式，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是慧茹的声音。

林涵的手停在脚踝上，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为什么非要分手？”盛名章单刀直入。

沉默了几秒，慧茹的声音响起：“没有为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盛名章追问。

慧茹没有回答。

“你知道，有些事我们身不由己。”盛名章留下一句话，离开了。

半晌，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林涵舒了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回去。沿着来时路，刚绕过花丛，猝不及防对上了慧茹的眼睛。

她一个人坐在台子上，手里捏着一朵花，脚下还有一些掉落的花瓣。

林涵愣在原地，讪讪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谈话的。”

“没事。”慧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林涵走到慧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她小心地问：“你们在一起四年了？你为什么……”

“大人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合适的，”慧茹继续晃着手里的花，慢慢地说：“久而久之，我也觉得我们是最合适的。”

她顿了顿，“但是，我觉得合适和我想要的是两回事。”

“那你为什么同意订婚？”林涵忍不住问。

“我们两家生意往来频繁，”慧茹淡淡地说：“哎，有些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