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杨因故推迟了回国的时间。也就是在这一晚，林涵第一次没有接到顾杨的电话。

十二小时的时差，像似隔了千年。

她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习惯一旦养成，戒断无异于剥皮抽筋。

天刚蒙蒙亮时，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发给他的那句“我论文得了一等奖”，依然孤零零的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欢喜瞬间堙灭。

此后数日，他们恢复了正常联系，每晚9点电话定时打过来。

可那条信息始终没有被回复。

每次在电话里林涵想问“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

顾杨是在她生日前一天回来的。

一个多月未见，林涵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实在太想他了。

“哭什么？”顾杨把他抱在怀里问。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顾杨吻了吻她的头发，搂紧了怀中的人，安抚道：“我不会再离开这么久了。”

整个冬天，林涵都没有精神。所幸研一课程不多，也不至于耽搁学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元旦将至。

林涵身上披了一条卡其色的大围巾，窝在沙发一角，视线落在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上。

“每年公司答谢宴，妈妈不愿意参加，都是我代表她去。今年，你和我一起去。”顾杨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脑一边说。

顾远山告诫犹言在耳，她不想再次被长辈指责，徒增烦恼，于是找理由搪塞道：“好不容易放假了，我明天想和秦昭去逛街。”

答谢宴有很多公司的合作商，顾杨想让林涵陪在自己身边。但林涵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思及此，他也不想勉强她。“好，那我结束去接你。”

她把围巾拢了拢，视线又落到窗外，“好。”

元旦当天，顾杨先把她送到商场门口，而后去公司参加答谢宴。

秦昭又走了，再没回来。她实在不想为自己不愿意去答谢宴多做解释，只能撒谎。

一个人逛街，时间总是很漫长。如果秦昭在，她肯定叽叽喳喳地说一堆。

逛完三楼女装区，她继续向上，走到一家理发店门口。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久以来，她都是直发，她突然想换个发型，体验一下卷发的乐趣。

第一次烫头发，没想到居然需要4个多小时。

期间，顾杨打了个电话。

“你在干嘛？”他问。

“做头发。”林涵回。电话那头碰杯声、感谢声不断。

“需要多久？”顾杨继续问。

“四个小时左右。”林涵说。

“你等一下。”顾杨说。然后，她听见电话那头顾杨对别人说“我毕业想继续搞科研，不打算进公司......

过了一会，顾杨接着问：“中午，你吃饭了吗？”

“吃了。”不想因为这事，再让他担心。

“我这边结束就到晚上了，你等我，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晚饭。”顾杨说。

“好。”她挂断了电话。

肩膀都要僵掉了，头发终于弄好了。林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难以置信，终于像个成年人了。

头发弄完，时间还早。她又去了一家名品店，提前买好了顾杨的生日礼物。

大约六点的时候，顾杨又打来了电话。

“我结束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给他报完地址，她继续看着店里的衣服。很快他就来了。

顾杨进来的时候，她正试穿一件黑色丝绒连衣裙。

顾杨一看见林涵装扮一新的样子，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等一下，我去换掉。”林涵说。

“不用，直接穿着吧。”顾杨盯着她说，眼神里充满笑意。然后他给了店员一张卡。

林涵没再说啥，结完账，两人离开。

“这样，也挺适合你的。”顾杨开车，看着前方说。

他们来到了一家粤菜馆。顾杨提前定好的。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格外安静。

“你今天都买了什么？”顾杨问见林涵沉默不语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