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到来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林涵正在家写论文。

顾远山的到来，出乎她意料之外。自从上次公司见过后，这是第二次见。

顾杨对家事绝口不提，她也不好奇，从不过问。

林涵端上一杯茶，“顾叔叔，请喝茶。”

顾远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林涵坐。

林涵在顾远山斜对面坐下，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对这个不速之客，她心中忐忑不安。

“你和顾杨在一起多久了？”顾远山开门见山。

“两年。”她抬眼看他，回答地小心翼翼。

“年轻人谈恋爱，就图个新鲜，我也不干涉你和他的事，”顾远山说，“但是，你们要注意场合。”

听到这儿，林涵明白了，顾远山是为了宴会上的事来的。

顾远山神情威严，责备道：“你们私定终身也就算了，还在祁家订婚宴上，闹得人尽皆知，你知道这对你们的影响吗？对公司的影响吗？想成为圈子里的笑话吗？

爸爸曾经告诉过她，对于长辈的话，不论对错，要先倾听，而后思考。

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林涵微微低下头，语气诚恳：“顾叔叔，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周，给您带来麻烦，我向您道歉。”

顾远山没有理会林涵的道歉，继续说：“你如果想和他在一起，应谨言慎行。他未来的妻子应该是一个端庄娴雅，识大体，懂分寸的贤内助。”

这不是提醒，而是训诫，甚至是规训，规训她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她爱他，情感上依赖他。可她努力学习，提升自我，变得知性高雅，不是为了准备成为一个贤惠的妻子，而是为了成为优秀的人。

林涵挺直了背，不卑不亢地说：“顾叔叔，我知道目前我家与您家经济方面有天壤之别，我也从未想攀龙附凤。但是我想说明一点，我和顾杨在一起，从未想成为他的附属品，我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作为一个集团掌权人，顾远山觉得自己的权威被赤裸裸地挑衅。他皱眉，语气淡了下来：“未来，你要是学不会一个妻子该做什么？我不介意给他换一个。”

晚上，顾杨回来后，林涵并未提及顾远山到来之事。

当天夜里，林涵做了一个梦。梦中顾远山不断地说道：“你要是学不会，我不介意给他换一个。”

而后数月，她一直被梦魇伴随着。每次醒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宿舍天花板到天亮。

这种如影随形的压力，让她感到身心俱疲。

“你最近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前两天论文数据都出错。”国庆节前一天，佳佳帮她把东西拿到顾杨车上。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林涵打了个哈欠，把电脑包放到后排。

“宿舍都休息不好，你这回去还咋休息？”然后佳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笑着说：“让你家顾杨多体谅你一下。”

林涵笑着递给佳佳眼神杀，佳佳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回到景园的晚上，她又做了那个梦。然而梦中后面，顾杨身边站在一位端庄优雅的年轻女士，他俩看着真般配。

这就是顾远山所谓的贤内助。

她蓦然惊醒，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要什么？”顾杨也惊醒，坐了起来。

她定了定神，转头看向他。顾杨也正盯着她。

窗外月色朦胧，她看到他的眼神，充满困惑与担忧。

她想起毕业旅行的时候，问顾杨爱情和前途，他怎么选？顾杨没有给她答案。换做以前的她，她会选择前途。

而现在，她却犹豫了。

不要换人还是不要离开她。

或许都是。

良久以后，林涵开口：“你想过未来你的妻子是怎么样的？”

顾杨让她躺下来，然后把她揽入怀中，“不管怎么样，只要是你，就行。”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顾杨跟随老师前往美国，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

“你按时吃饭，好好睡觉，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出发前顾杨叮嘱道。

梦魇消失后，她的睡眠恢复了正常。但那个问题却一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课业闲暇的时候，她从图书馆借了一堆书，想从中找到答案。

国内时间每晚九点，顾杨的电话会准时打过来。

尽管每次对话都是简单的几句，但从未中断。

“你吃饭了吗？”

“吃了。”林涵正倚在床头看书。

“吃的什么？”

“你都让许姨监督我吃饭，还问。”看到书上的内容，林涵有点不耐烦了。

许姨本是杨锦云找来料理他们三餐的，平时只在周末和节假日上门做饭。

顾杨出国前，担心林涵不好好吃饭，特意让林涵搬回家住，又再三叮嘱许姨，每天按时监督林涵吃饭。

“怎么了？”顾杨接着问。

“女子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