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顾杨不解地问。

“古代要求女子三从四德，还有什么七出，生不出儿子，就被休掉。还有，看着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还不能妒忌。”她把书扔到一旁。

顾杨笑了一下，“古代女子需依附夫家，才能生存，仰人鼻息必然有所牺牲。她们要生存，只能通过自己仅有的生育价值去换，而现代不一样了。”

“可是现在对女子的要求依然苛刻，照顾家庭被指责寄生虫，出去工作被指责不顾家，里外不是人。”

顾杨沉默了片刻：“女人确实挺不容易，男人和社会应该多包容。”

“不是包容，是尊重，不管是家庭劳务还是职场工作，都应该得到认可。”林涵补充说。

她是一个矛盾的人，时常在思考女性和家庭之间的关系。但是她的观点需要被人赞同。

直到杨锦云的到来，她才坚定自己的观点。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杨锦云摸着她的脸，心疼地问。

尽管她化了妆，依旧掩盖不住面容的憔悴。

“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睡得不是很好。”林涵撒谎，不能让杨锦云知道缘由。

“学习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自己累着，”杨锦云说，“不然你妈妈知道了，肯定要怪我没照顾好你。”

“杨阿姨，我问你一个问题？”林涵岔开话题。

“什么？”杨锦云放下杯子，看着她。

看到杨锦云和善的眼神，她鼓起勇气：“什么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杨锦云愣了一下。在顾远山眼里，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因为她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呆在家里相夫教子。

“妻子是你在家庭中的一个身份，这个身份不能成为桎梏，阻碍你前进。合不合格是别人的评价，身份是你用来丰富人生的，而不是用来框定你的。”杨锦云说。

“女性在任何关系中，首先应该是独立的自己。”杨锦云补充道。

林涵笑着说：“对，我也这样觉得。”

杨锦云的话像冬日暖阳一样，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

合不合格，不是别人界定的，也不需要别人来界定。

杨锦云回去的当天下午，林涵心情舒畅。不仅是因为杨锦云的那番话，更是因为秦昭回来了，终于可以倾诉自己连日来的苦闷。

秦昭大四一开学就去外地实习了，她俩已经四个多月未见了。

当天下午，她约秦昭逛街。

逛到中午，两人走近一家西餐店。

“这个，这个……我都想吃，”秦昭看着菜单说：“你都不知道，我这三个月在外地过得什么日子。”

“行，多吃点。”林涵把菜单给服务生，“这些都要。”

“我给你说，还是学校好啊，一离开学校，管你是燕大的还是京大的，统统屁也不是……”秦昭滔滔不绝地发表实习感言。

正当林涵听得津津有味时，她看到一位穿着一身黑色Chanel职业套装的女士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是秦昭？”女士盯着秦昭问。

秦昭点了点头。

“借一步说话。”女士看了一眼林涵，又看向秦昭。

秦昭跟着那位女士坐到了和她们隔了三个桌子的位置上。

“我是陆向阳的妈妈。”女士自我介绍道。

秦昭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问好：“阿姨，你好。”

“我们家是燕城的，我不希望我儿子找一个外地人。”陆妈妈直截了当地说。

秦昭明白了，这是让她和陆向阳分手。她冷笑一下，没有说话。

陆妈妈看着秦昭伸出的手，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电视剧里，棒打鸳鸯的时候，都是扔一张卡，说这里面有五百万，请你离开我儿子，不知道你打算给我多少钱？”秦昭说。

“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你们不合适……”陆妈妈没有生气，反而动之以情动晓之以礼。

没等陆妈妈再说话，秦昭说：好，我答应你。”而后她拨通了陆向阳的电话。

电话一接听，她当着陆妈妈的面说：“陆向阳，我们分手吧。”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现在可以了吗？”

陆妈妈愣了一下，没再说话，起身离开了。

林涵从陆妈妈的眼神里看出了她对秦昭的惊愕和欣赏。

不多时，陆向阳风尘仆仆地出现了。

林涵借故离开了。有时候，她真心佩服甚至羡慕秦昭的豁达与勇敢。

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路边的梅花开了。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想分享给顾杨。

一看时间，才下午五点。

他应该还在睡觉，想到此。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裹紧外套，加快脚步，独自走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