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涵睁开眼,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那张脸。
他居然罕见的还躺在床上。
浓浓的眉毛,挺拔的鼻子……以前从未这么仔细看过他。
眼前的这个男子,英俊清秀。她端详了半天,由衷的感叹。
伸出手,轻柔地抚上了他的眉毛,鼻子,嘴唇……
顾杨感觉到触摸,睁开了眼,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涵像被人发现大秘密似的,掩下眼帘,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她有点心虚,没敢和他对视,尽量让自己保持的正常一点。
顾杨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睁睁地盯着她看。
林涵试图打破这种沉默。
“辛苦你了。”她脱口而出。
一夜旖旎缠绵之后,一句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闻言,顾杨笑了一下,说:“那作为报酬,你再陪我睡会。”然后他长臂一伸,把林涵拉到自己身上。
林涵短暂惊呼之后,没再说话,安静的趴在顾杨胸口。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感受他温暖的怀抱,捕捉独属于他的气息。
顾杨拉过被子,把两人裹起来。
两人就这么躺着。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林涵问:“你今天不去跑步了吗?”
顾杨有晨跑习惯,风雨无阻。
“昨晚太辛苦了,今天去不成了。”顾杨逗她。
他们都这么熟了,她还是会不好意思,窘迫地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
顾杨已进入集团投资部实习。林涵意识到他真的要放弃了。
毕业旅行看流星雨的那晚,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他对宇宙的热忱。
书房桌上,曾经堆叠的专业课书籍,已悄然换作金融与投资类书籍。
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掠过一排排奖牌与证书,最终停在了那枚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金牌上。
她伸出手,将奖杯取下,指尖沿着金属边缘缓缓摩挲,一阵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攀上手臂,仿佛一条冰冷的蛇,瞬间盘踞了她的心脏。
他不能放弃,更不能因她而放弃。如果他真放弃了,她会内疚一辈子。
以前都是顾杨迁就她,包容她。可这次她想为他做一件事。
她决定去找顾远山。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顾远山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故友之女,还真有点林维德那股倔劲。
林涵抬眸,视线平稳地看着他:“顾叔叔,顾杨真的很喜欢天体物理,他不应该为我放弃。就算他将来要接手公司,那也应该是他主动放下梦想,而不是现在被迫放弃。”
“他已经做出选择。”顾远山语气平淡,“读完博士又怎么样?三年,五年,到头来还是坐进这间办公室。商场上,时间就是成本。”
“可他不是一件商品。”林涵声音微微发紧,“顾叔叔,您算成本,算回报,算利益最大化。可有些东西,无法用投资回报率来计算。”
顾远山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
他忽然换了话题:“你刚刚说,愿意和他分手?”
“是。”
顾远山缓缓点头,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他开口,语气不轻不重:“如果我同意他出国读博呢?”
林涵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她问得很快,她知道顾远山轻易松口,必有条件。
顾远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他的本意并不是真的做这笔交易。
姑且不论顾杨已然决定留在国内。林涵是故友之女,又是杨锦云看中的儿媳妇。
他想看看这个口口声声为顾杨着想的女孩,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和他分手,彻底断干净。”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交叉,放在桌上,“他既然能为了你放弃最喜欢的事,出国后心里要是还牵挂着你,做学问不安心,回来接公司也是个变故,所以你要走,就彻底走。”
他把林涵的后路堵死,没给她留任何幻想。
林涵低下头,盯着放在腿上的双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随后攥紧。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涩。
“我刚才说了。”顾远山又靠在椅背上,“你是他最大的变数。”
这就是代价。
林涵抬起头,视线越过顾远山,落在他背后的那副字上——以商载道,以义取利。
她盯着那八个字,盯了很久。
如果答应分手,顾杨就不会因为她而放弃出国。
“好。”她把视线移回来,“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顾远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她会答应。
“什么条件?”他问。
“您让他出国读博,三年之内不能以任何理由让他中途放弃。”林涵一字一句地说,“这三年,我不会联系他,也不会让他找到我,但三年之后……如果他自己回来,那不是我违背承诺,是他自己选的。”
顾远山看着她。那张显小的脸上,眼神却像一个已经把全部筹码推上桌的赌徒。
他沉默了片刻:“好,我也答应你。”
此刻,内心五味杂陈。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一切如她所愿,可不知为何这般难受。她感觉到鼻子有点发酸,眼眶开始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