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站起来，弯了一下腰，“顾叔叔，谢谢您。”

她的眼泪始终没有落下。这一次，她没有狼狈的逃离，像个勇士一样，走了出来。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没人知道的战争。

出了大厦，站在玻璃幕墙前面。她突然想换个造型，恢复直发。

尽管长相稍显稚嫩，但她已经是个成年人，没必要再用发型扮作成熟。

走进之前的理发店。坐在椅子上，任由托尼老师对头发施展魔法。

林涵看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怅然的情绪，然后她拨通顾杨的电话。

“你回公司了吗？”林涵说，“我待会去接你下班。”

“怎么突然想来公司接我？”顾杨有点惊讶。

“想早点见到你。”

“我还没回公司……”顾杨说，然后她听见一个简洁干练的女声：“顾先生，您定制的这款……”

电话那头的女声嘎然而止，顾杨继续说：“等我忙完了，我去接你，你在哪？”

报完地址，林涵盯着挂断的电话。三个月后，如果她消失了，顾杨会不会恨她。

挂断电话后，顾杨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看向设计图。

“顾先生，您看一下，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设计师说。

顾杨低头看着图纸。戒圈上有一颗星辰一样的镶托，是八芒星。

“这儿，”他指着镶托说，“我想把金星的设计概念加进去。”

“金星？”设计师微微抬头，语气带着点好奇，很少见客人指定行星做主题。

“不需要很复杂。”顾杨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下，“主钻代表金星本体，旁边用碎钻做光芒，戒指内侧……刻这个。”

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日期和金星的符号。

20110801

这是他们一起看流星雨的那晚。

整个戒指的寓意是：你是我那颗最亮的星。

设计师看着那个符号，微微点头：“顾先生，和您再确认一下，内侧刻日期加符号，位置对齐，是吗？”

“嗯。”顾杨回。

设计师合上记录本，含笑道：“做了这么多年，用金星当主题的，您是第一个，这个戒指做出来，应该会很好看，制作周期大概一个月，您下个月就可以拿到。”

“好，”顾杨说，“修改后的设计图纸出来，麻烦再给我发一下。”

“好的。”设计师补充道：“顾先生，像您这样的客户，我们公司规定要□□，不用您亲自来一趟。”

“不用，”顾杨婉拒道，“我家在这附近，过来也方便。”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暂时不能让她发现。

走出珠宝店，想到三个月后求婚仪式上她惊喜的样子，顾杨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几个小时过去，镜子中的她已悄然改变，成熟妩媚的大波浪又恢复成柔顺飘逸的直发。

她戳了戳酒窝，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沉重的心情还没得到彻底缓解，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镜子中反映着顾杨气定神闲的身影。望久了，镜子中的人有点模糊。她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镜子中的人已经站在她身后。

“好看吗？”她露出笑容，假装若无其事地问。

“怎么想起换发型了。”顾杨摸了下她的头，宠溺地说，“都好看。”

“还是直发适合我。”林涵避开他的视线，拿起手边的包。

晚饭后，从商场出来。

“走回去吧，”林涵指了指家的方向，“两公里，不算远，正好消消食。”

顾杨看她一眼，没问为什么，牵起她的手。

和煦的春风吹在脸上。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安静的步道上。

林涵松开他的手，故意落后两步，然后悄悄踩上他的影子。

一步一步，像小时候在雪地里踩着他的脚印一样。

顾杨刻意放慢脚步，没有回头。林涵咯咯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街头。

顾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上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几岁了？”他问。

“反正比你小。”

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手臂搭在她肩上，继续往前走。

她靠着他。这条路要是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回到家，洗漱好，林涵独自呆在书房。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打算写下接下来三个月要做的事。

写着写着，她才发现，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一起做过。不知不觉间，眼泪流了下来。

一起去看极光。

一起去海边。

一起去游乐场……

写了删，删了写，最终文档一片空白。心里莫名的失落和惆怅。

合上笔记本，回到卧室。

浴室水流声嘎然而止。她朝浴室看了一眼，走到床边，上床躺好。

不一会，顾杨从浴室出来，上床躺在了她身侧。他侧身，照例把她揽入怀中。

第一次，如此期待黑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