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没想到顾杨半夜会醒，他站在书房门口不解地问：“这么晚，你怎么来书房？”

此时，林涵刚刚合上笔记本，落寞地坐在椅子上。听到声音，她抬眸看向他。

一瞬间无助、慌乱、焦虑、不安、哀愁……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后悔了。

以为自己很坚强，但一想到分开，心一阵一阵的抽疼。差一点点，她就要冲动地说出自己与顾远山约定之事了。

可怎么办呢？她陷入两难境地。天真的以为可以洒脱的放手，可她眷恋不舍。

她看着他，眼泪涌满眼眶，无声地落下来。他慌了神，跑过去蹲在她面前。问她什么，她都不说，眼泪啪嗒啪嗒，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

“五一之后，我要和导师去外地调研，要离开一周，我不想和你分开。”后来她如实说。

实话中隐含不舍，假话中参杂真心。

后来，他没有再追问，把她抱回房间，一整晚都把她揽在自己怀里。

调研地距离燕城4个小时的车程，不远不近。

“去那边要按时吃饭，到了，给我打电话。”顾杨把她送到高铁站嘱咐道。

“嗯……我走了，张老师他们还在等我。”林涵依依不舍地从顾杨怀里出来，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进站口。

上车后，林涵坐在靠窗的位置，佳佳和她并排而坐。前面是张老师和贺铭。

佳佳提前买了一堆零食，说，吃零食看电视剧是打发无聊的路程最好的方式。一上车，佳佳就吃吃这个，拆拆那个，一整个悠闲哟。

贺铭在写东西，哒哒哒敲字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中格外明显。

贺铭已经博二了。在学业上给了林涵很多指导，林涵对他十分感激。

除此之外，还有万分抱歉。

大二春季学期那年，她和顾杨接近半年没联系。有一天，贺铭拿着一束白色玫瑰送给她。她落荒而逃。

后来，她向他道歉，而贺铭却笑着说：“不用道歉，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

想到此，她又想起大一那年她们宿舍和周之安宿舍集体出游，周之安说：“接受或者拒绝，是你的权利，你不要有负担。”

一直以来，她足够幸运，也万分幸福，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原野，她由衷的感谢命运。

所以，还强求什么？人生哪能事事万全，不完美和遗憾随时都在发生。

“老师在叫你。”佳佳用胳膊肘捣了林涵一下。

林涵转头看向佳佳，佳佳面前的零食袋子都空了。

“老师在叫你，”佳佳又重复了一遍。她转过来赶紧向前凑了凑，“呃，张老师你叫我？”

“你们研二可以出国访学，你想不想去？”

出国？她以前有考虑过，是一个难得的交流机会。

她思考了一下：“老师，我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好，你们都考虑一下，我还是建议你们出去看看，走走，多增长一些知识。”

林涵和佳佳一会嗯一下，认真地听张老师说话。

有佳佳这个开心果，一路上一点都不无聊。两人一会聊聊八卦，一会看看书。

很快，高铁到站了。

林城，一个海滨城市，国家新兴产业集聚地，她们此次选择的是一家新型科技公司，公司主要致力于医疗系统数字化研究。

出了高铁站，没想到接待他们的人是周之安。

办理入住后，张老师和贺铭先回房间休息了。前台只剩佳佳和林涵。

林涵在一旁给顾杨打电话。

“周之安，你怎么在这儿？”佳佳忍了一路，见老师走了，急忙开口问道。

他听同事说有一个燕大的调研小组要来公司。为此他特意去查了一下，没想到同行人员里面有林涵。

周之安把视线从林涵身上移回来，“智选科技，我们家稍微投资了一点点，”他耸了耸肩，“所以……我给我爸打工。”

“啧……啧……啧，”佳佳连啧了三遍，上下扫了一眼周之安，“看不出来，以前只知道你家条件不错，没想到也是个富二代，藏得够深啊！”

佳佳竖起大拇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对他作为富二代却不显山显水表示赞赏。

“林涵，你快来，周之安藏了个大秘密。”下一秒，佳佳就朝林涵大喊道。

“佳佳叫我，我先挂了，晚上给你说。”林涵挂断电话过来，朝周之安点头笑了笑。

“大秘密？”佳佳故作神秘地说。

林涵困惑地看向佳佳，却听见佳佳说：“你真命好，如果当初和周之安在一起，也是个富太太，虽然不及顾杨家……哟，你掐我干嘛？”

佳佳这个率真的性格。真是什么话都说啊！林涵看向周之安，尴尬地笑了一下。

周之安摇头，浅笑着说：“佳佳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不过，周之安你现在有女朋友吗？不会还没放下……”

“我们去放行李了，待会见，”林涵一只手从佳佳脖颈后面绕过去捂住佳佳的嘴，一只手拉着行李箱，朝电梯走去，“你不是待会还想要去看海吗？再不去天黑了。”

林涵也不生气。佳佳有一颗好奇的心，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也经常开玩笑，她也习惯了。

回到房间。佳佳在床上铺开，躺成一个人字。林涵走向阳台，趴在栏杆上，海风吹过来，连心头的忧愁都吹散了。

“咱们学校真的卧虎藏龙啊，慧茹是富二代，韩黎爸爸是大学教师，妈妈是律师，你爸爸是院长，妈妈是有名的外科医生……”佳佳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她突然坐起来，“林涵，刚刚张老师说去访学的事，你打算去吗？”

林涵听着佳佳的话，沉默了一会。

她答应顾叔叔三年不见顾杨。如果她也去国外，正好顾杨找不到她，不用独自留在燕城，触景生情。此外，她也想丰富学识和见闻，可是……

“还没想好，我得和我爸妈商量一下。”林涵转过头对佳佳说。

晚上，周之安以燕大校友的名义，在当地有名的饭店热情地招待她们，上了一桌海鲜大餐。

林涵拍了个照片，发给顾杨。表示自己在好好吃饭。

顾杨立马回她：螃蟹不准吃。

我知道了。回复完信息，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席间，顾杨打了好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打通。

晚饭后，周之安把她们送回来。

“林涵。”快到酒店门口时，周之安突然叫住林涵，“能和你说两句话吗？”佳佳见状，先上楼了。

林涵迟疑了一下，没有立马回应。

大一，周之安出国前向她表明心意，她拒绝了。现在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和一个曾经追求过她的人独处，总归有点尴尬。但周之安当年帮过她，到也没必要避嫌到如此程度。

“好。”

两人安静地走在人行道上，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