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但当这份信成为告别信的时候，浪漫从第一个字开始就渐渐褪色了。

这份信写的无比漫长，足足两个多月。说不完的歉意，道不尽的眷念。

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剩下寥寥几行。

修改无数遍后，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抄写到纸上。

写完后，纸张很干净，没有涂抹，只是纸张左下角有一个微小水渍圈。

林涵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用毛巾包着。

她把电脑收拾好，打开衣柜，盯着里面的衣服看。

顾杨进来朝卫生间走去，路过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吹风机，“过来，吹头发。

林涵乖乖地过去，坐在梳妆台边的椅子上。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顾杨的手指拂过每一缕发丝，动作熟练而温柔。

不一会，头发吹干了。

顾杨把吹风机放回去，上床靠在床头等她。

林涵在涂护发精油，清新的果木香味，闻着淡淡的。

等林涵上床的时候，顾杨自然的把她揽到怀中。

林涵靠在顾杨胸膛，手掌搭在他腹部。

“顾杨。”林涵轻声叫他。

“怎么了？”顾杨放下手机，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林涵忐忑地问。

顾杨突然把她抱紧，“你不见了，我会发疯的。”

“那如果你不见了，我去哪找你？”林涵赶紧又问道。

顾杨想了一下，用另外一种方式回答她：“你还记得小时候在外婆家玩捉迷藏吗？其实我一直躲在后院那棵西府海棠下。”

“啊。”林涵坐起来，“原来你骗我啊。”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

林涵经常问一些奇奇怪怪地问题，顾杨都会耐心地回答。

今晚也是如此，他从未多想。

“还有问题吗？”顾杨问。

林涵摇了摇头。

“那睡觉？”

林涵嗯了一声。顾杨伸手关了灯，抱着她躺了下来

从最初的下决定到犹豫，再到今日的决绝。

顾杨必须走。这是他的梦想，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当初和顾远山约定的时候，她留了一条后路。她在赌，赌三年后顾杨还爱不爱她。

而在林城的那晚，她给自己的赌注多加了一些筹码。

林涵想起慧茹说过的话：人心十赌九输。因为是他，她想试一下，即使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

她拿出手机给秦昭发了一条信息。临走前还有一件事要做，这件事只有秦昭能帮她。

秦昭在实习，只在拍毕业照的那天，林涵见了一次。

两人一起拍了一张照片，和一年前拍的照片一样，只是这次穿学士服的是秦昭。

明天是毕业典礼，秦昭一整天都有时间。

林涵已经学会了系领带，和系红领巾真不一样。从学会那天起，顾杨的领带都是她系的。

“老婆，可以帮我系一下领带吗？”林涵进屋的时候，顾杨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

她打开衣柜准备拿领带，手指掠过一排排领带，她的手一顿，停在了一个盒子上。

那是元旦那天她送他的礼物。

那条领带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连包装盒都没拆。

顾杨一次都没带过，他说要在他重要的时刻戴。

今天顾杨作为毕业生代表要在毕业典礼上发言，怎么不算重要的时刻。

手指在上边停留了片刻，她打开盒子，拿了出来。

一条蓝底白纹的领带。

“戴这条吧，和你的衣服很搭。”

“好。”

林涵踮起脚，顾杨双手环着她的腰，微微俯身。

领带系好了，是一个温莎结。结打得很漂亮。

顾杨捧着她的脸，突然吻了下来。林涵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吻得比任何一次都用力。

“你乖乖在家等我，晚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顾杨笑着说。

林涵点了点头。

“顾杨……”顾杨林涵下意识叫住他。

“怎么了？”

“没什么，你晚上早点回来。”

“好。”

顾杨出了门，她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泪水不禁流过脸颊，无声地落到地上。

*

毕业典礼一个早上就结束了。

林涵约了秦昭在学校咖啡厅见面。林涵到的时候秦昭已经坐在窗边，咖啡喝了一半。

“什么事，电话里说的那么神秘？”林涵一坐下，秦昭就问。

“我要和顾杨分手了，你帮我个忙。”

秦昭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找他算账去。”

“秦昭，”林涵拉住她的手腕，“你别急，听我说。”

秦昭坐回去，眉头皱着。

“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林涵说，“他要出国了。”

“这还叫没做，”秦昭问：“是他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