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和顾杨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喜欢一起探讨各种话题。尽管专业不同，但总有说不完的话。

无论是看书、分析数据，还是讲到兴起时用手比划的样子……在林涵眼里这个时候的顾杨魅力无限。

时隔很久，再次听到顾杨侃侃而谈时，林涵满腔酸楚。

顾杨表现的越风轻云淡，她越内疚和自责。

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顾杨对林涵突然哭泣已经习以为常……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你最近这么忙，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林涵找借口说。

“你看，我的衣服又该送去洗了。”顾杨换了个话题。

林涵噗嗤笑了一下，从他怀里出来，眼角还挂着泪滴，灯光下，亮晶晶的。

顾杨抽了一张纸，给她擦眼泪，“你刚刚就帮了我一个大忙。”

林涵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地：“我帮你？”

顾杨缓缓道来：“你刚刚说了智选最大的问题是产品无法落地。诚瑞只有钱，没有产业，而云山资本背靠集团，能够解决产品落地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诚瑞资本是纯财务投资者？”林涵问。

“对，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

“所以只要解决智选科技产品转化率低的问题，智选一定会选择和云山合作。”林涵抢先说。

顾杨看了她一会，忽然笑着说：“你比我更适合做投资。”

林涵抢先说出来的话，和他的团队下午刚定的方案殊途同归。

“林涵，你快看，顾杨上财经新闻了。”佳佳惊呼道。

她点开链接，是当地财经新闻。

新闻标题：云山资本战略投资智选科技，布局医疗智能化赛道

新闻不长，但提到了几个关键信息，估值、战略合作、集团资源开放。

“是公司上新闻了，不是他。”林涵纠正佳佳。

“你往后看，还有。”佳佳说，“你男朋友看着有点顾总的样子了哈。”

林涵继续往后翻，看到一段采访。

“本次合作，不仅是财务投资，更是产业协同，云山将开放旗下不少于三家医院作为智选科技的产品落地平台，推动医疗技术从实验室走向临床。”顾杨嘴角微微上扬，神情自若地面对镜头。

一个自信的、沉稳的、成熟的顾杨。

她关掉视频，给顾杨发了一条消息：【恭喜。】

等了好一会，顾杨简短明了地回：【等我回来】

云山资本给了智选两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一，云山资本对智选科技的投前估值，在原基础上上浮5%，这5%的收入设立一笔人才基金，用于引进和激励研发人才。

第二，推动集团旗下不少于三家医院，与智选科技签署合作备忘录，优先部署智选的核心产品。

此外，承诺签约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首期资金到账。

至此，顾杨第一次独立主导的商业谈判尘埃落定。

*

调研结束了，张老师一行准备返程。佳佳刚谈恋爱，与对方如胶似漆，她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林涵想和顾杨多留一晚，和老师说了一声，留了下来。

张老师不仅关心学业，也非常关心学生个人问题。每次组会结束的时候总会多说几句：大学就要好好谈恋爱，不谈要后悔的……

林涵在学院也算是有一丢丢名气。她学习好又长的好看，还有个天文系的帅哥男朋友。经常被张老师拿来当榜样。

每次张老师看见他俩，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多说的满意，并且总要夸几句。说得最多的是：“你们俩，一个搞经济，一个搞物理，以后能合作做点大事。”

临走前，张老师叮嘱顾杨：“你要把我最优秀的弟子安全带回来啊。”

顾杨笑着说：“老师放心，保证安全带回去。”

顾杨晚上要参加智选科技安排的商务酒局，询问林涵要不要去。林涵想了一下，她不便参加，便待在酒店写论文。

根据这次调研情况，林涵准备写一篇关于中小型企业研发转化率低与盈利能力关系的研究。

她一会算算数据，一会坐沙发上发发呆……

浑然不知隔壁酒店的包厢里，她依然是主角。

酒店包厢里，推杯换盏，热闹得很。张总端着酒杯，李总在一旁应着，生意场上的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顾杨坐在主位左侧，附和、点头、碰杯说场面话。

“顾总，尝尝，”张总指着桌子上的螃蟹，“这是我们这儿最有特色的。”

顾杨看了一眼盘中的螃蟹，含笑道：我家人对螃蟹过敏，我家餐桌上好久不见这东西了，这一下子见了，倒有点不敢下筷子。”

周之安筷子一顿。原来那天她不吃螃蟹，是因为过敏。

“那顾总，可没有口福了。”张总笑着打圆场。

酒过三巡，客套话说了个遍。张总和李总已经微醺。周之安喝了好几杯，看不出深浅。

顾杨喝了三杯，放下杯子后就再没动。

他不能喝多，家里还有人等着他。

“顾总，”周之安端起杯子，“我再敬你一杯。”

“不喝了。”顾杨直接说，“她还在等我。”

面对昔日的情敌，顾杨在宣示主权。

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微妙。周之安握杯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仰头举杯自行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