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杨开始耍无赖，“我们一起回。”

“那是我家。”林涵依然绝情地说，“我家我不要你。”

这些日子，顾杨已经习惯了林涵的冷言冷语，他都免疫了。

“那也是我家。”顾杨说。

林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是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家就是我的家，”顾杨说，“房子我也出了钱，当时装修的尾款是我结的。”

这话不假，钱确实是顾杨付的。

“多少钱？”林涵说着，已经开始从包里摸手机，“我还你。”

“一百万。”

“什么？”林涵的动作僵住了，震惊地看着他。

她工作才一年，工资加上之前攒的奖学金和稿费，满打满算只能凑出五十多万。她记得清清楚楚，装修尾款只有二十多万，就算加上利息，也不可能是一百万。

“当时签的合同，尾款我记得是二十万，我只给你二十万。”林涵有理有据地反驳，“你别想骗我。”

顾杨之前经常去祁斯君的装修公司，对家具有一定的了解。这会，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你对装修行业的套路不熟悉，他们一开始报的东西是最低端的，不能用，最后肯定要换的。”

他开始一件一件说：“餐桌用的北美黑胡桃木的，沙发用不回弹的太空棉，电视是超画质，柔光护眼的，都是最好的。还有床，床是——”

“停——”林涵听着头都大了，她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我给你分期还。”

林涵想说有钱了不起。但她只是想想，没有说出来。自从工作后，她发现有钱就是了不起，她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万恶的资本家。

“那就当我交的房租。”顾杨说，“我交了房租，现在，我可以住了吗？”

“不行。”林涵急忙说，“那边只有一间卧室有床。”

房子有三间卧室，她做了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其中一间空着的卧室，她改成了活动室。

顾杨见她松了口，便不再计较其他，只要能住进去，睡哪儿都行。

“我睡沙发。”他赶紧说。

顾杨生怕林涵拒绝，什么都没有收拾，拉着林涵出了门，一脚油门将车开到了汀兰水榭。

进了家门，顾杨很自觉地呆在客厅，“你放心，未经你允许，我不会进卧室。”

林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进了卧室。

这是林涵入住这边的房子后，顾杨第一次来。他目光扫了一圈，和当时装修完没有多大的区别，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房子很冷清。冷清的和没人住一样。

顾杨平躺在客厅沙发上，胳膊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多日来飘在空中的心好像着陆了。

他终于在这儿有了一席之地。

林涵坐在床边，回想顾杨的话，越想越不对劲。她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床的价格。

二万多……

有一种想拿扫把把他赶出去的冲动。她起身打算往出走，手刚碰到卧室的门把手，却停下了。

这时，客厅传来顾杨的声音。

“林涵。”他喊了好几声后，林涵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我要睡了。”

“你睡你的，叫我干什么。”

“我想给你说“晚安”。”

“林涵，晚安。”顾杨又说了一遍。

林涵没有回应，在门口停了一会后，转身上了床，关了灯，靠在床头坐着。

窗帘没拉，借外面的自然光。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摸了摸里面的人。

以前，只要在家。早饭都是顾杨做的。

林涵还在睡觉。顾杨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三年她怎么过的？想到此，心内一阵难受。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顾杨出门去了一趟超市，肉蛋菜奶买了一堆。冰箱里面都放不下了，只好堆在厨房。

整理好后，他做了两份三明治。

林涵看着一冰箱的食物，只问：“多少钱，我发你。”

顾杨本来想说“你要和我分这么清嘛”。转念一想，他还在林涵黑名单里，发红包可以借机把微信加回来。

“你给我发红包就行，一百。”

林涵在没多问，直接转了一百。

顾杨收了红包，满怀期待给林涵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对话框的小红点。过了一会，问：“你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