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顾杨不知道第几次看手表。他坐在车里，看着巷子的方向，心里暗骂自己：“听周晨出的什么馊主意。真是个狗头军师，让他消失几天再出现，林涵会转变态度。什么转变态度，他在消失几天，老婆就彻底没了。

目前看周晨的法子一点用都没有。

顾杨来来回回看时间，望眼欲穿地盯着巷子。

九点四十五。

林涵终于出来了。

“你们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周之安说。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佳佳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车，和他们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啊。”

“林涵，我送你回去吧。”

“我也不用，我打个车就可以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涵想走，周之安拉住了她。

顾杨刚想下车，见此情景又关上了门。他缓缓降下车窗，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们。

车离林涵不远，对话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林涵，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周之安怕林涵不听，一股脑地说：“我以为顾杨回来你们会和好，但是你们并没有在一起，我想——”

“抱歉，”林涵打断他，“我现在不想聊这个。”

“我明白。”周之安说，“你先听我说，如果你还爱他，我祝福你们。但是如果你不爱了，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呢？”

林涵看着周之安，在消化他的话语。他的眼神和当年表白的时候一模一样，充满期待、害怕。

“周之安，你越这样我越内疚。”

“其实，月季并不比玫瑰差，”周之安继续说，“你别着急拒绝我，我给你一点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听到这儿，顾杨再也坐不住了，下车朝他们走过去。

“周总，且不说我们现在是生意伙伴，再怎么说我们都是老同学了，”顾杨边走边说，几步就走到林涵身边，“你怎么一天到晚想抢我老婆。”

说完，不给周之安说话的机会，拉起林涵的手走了。周之安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林涵并没有反抗。

三年前他没机会，现在依然没有。

顾杨把林涵送到副驾驶，转身走到驾驶座，打算拉开车门的瞬间他突然停下，朝周之安喊话：“周总，我们的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顾杨上了车，关上车门。

“这些日子我给你冷静和思考的时间足够多了。”顾杨看着前方依然站在那儿的周之安说，“我们的婚约不可能取消，你不要想着他了。”

“我们俩的事从头到尾都和他没关系，你不要扯上别人，是你把我推给他的。”

“我再说一遍，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从来没有把你推给他。”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林涵说着就要下车。车门落了锁，她打不开。

“开门。”

顾杨转头看向林涵，“你不爱我无所谓，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行。”

“你疯了吗？”林涵抬头看他。

“是，我是疯了，”顾杨近前捧着林涵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狂躁，“三年前，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就疯了，在美国想你想得发疯，回来后，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快被你逼疯了。”

这样子的顾杨，林涵以前从未见过。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固执，以及这么强势？

林涵有点被吓到，低声说：“我们慢慢谈。”

“好，你想好好谈，就跟我回景园。”顾杨突然冷静下来，好言好语地哄着。

说完，给林涵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回了景园。

林涵坐在车里，心里疑惑顾杨什么时候换车了，还是一辆奔驰。

一进门，顾杨双手撑在门上，将林涵圈在他和入户门之间，语气温柔得近乎恳求：“你想怎么闹都行，我陪你闹，婚约不能取消。”

周晨的计划进度太慢，他想了一下，收效甚微。尤其是刚刚听到林涵要考虑周之安的时候，他什么计划都顾不上了。

林涵心有一点点松动，连日来的伪装开始慢慢崩盘。

“我没有和你闹，我……”

“你暂时不想结婚，我尊重你，”顾杨继续说，“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咱就什么时候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都行，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林涵没说话，鼻子有点酸酸的。

顾杨嗅到林涵身上的酒味，“以后别喝酒了，你身体不好。”

“你先让我回去吧。”林涵低声说，心里乱糟糟的。

“回哪儿去？”

“我家。”

“你要么住这儿，要么我和你住那边，你自己选。”顾杨说，“如果两边都不想住，重新挑一套房子。”

“我都不选。”林涵有点生气，“你让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