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祝新蕴介绍,这姑娘竟愈发惊慌,又后退几许,拉开与她的距离,口中还“莫顾”“莫顾”喃喃着。
祝新蕴回头望向莫顾,以为他们曾有过节,一副“你对她做了什么”的表情。
莫顾眸光寒凉,眯眼抬颌,厉声朝她道:“我怎么了?”
他可从未见过她。
凛冽彻骨的发问,让她浑身颤栗,忙将自己藏至祝新蕴身后,探出脑袋警惕地盯着他。
“你别吓她呀。”祝新蕴瞪莫顾一眼,转身拉过她的手。
“姑娘别怕,他们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祝新蕴已视穆迩为朋友,而莫顾,同甘共苦这么些时日,姑且也算是吧。
“祝姑娘,你朋友的名字有些奇怪。”这姑娘攥紧她的衣袖,软声细语。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衣着打扮,怎的如此繁复华美,与她完全不一样——这点她不太敢说。
“啊?”祝新蕴一时找不着头脑,不知哪里奇怪。
“木耳还好,若是毒蘑菇,岂不是很可怕?”她和祝新蕴一般高,凑到祝新蕴耳边嘟囔,说到毒蘑菇,还一脸后怕。
穆迩,木耳,莫顾,蘑菇……祝新蕴朝两个男人左看右看,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完了,先前没这么想过,现在这姑娘一说,她已经无法直视他们。
且这莫顾嘴巴这么毒,可不就是毒蘑菇?
祝新蕴掩唇隐忍,但这两个名字在她头上不停盘旋,实在让她憋不住,笑到瘫在身旁姑娘肩头。
穆迩和莫顾看她如傻子般痴笑,不明所以。那位姑娘心头更是慌乱,只盼她快些停下。
“姑娘你快别笑了。”她双手撑着祝新蕴的身子,几欲流泪。
那个蘑菇的眼神,阴沉得要杀人了啊!
祝新蕴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站直身子,拉过她的手蹲到一旁,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将“穆迩”“莫顾”四个字写给她看。
“你瞧,他们叫穆迩、莫顾,不是木耳和蘑菇哦,”随即又在这四字之上,写上“祝新蕴”,“这是我的名字,你呢?”
祝新蕴这一笑,柔柔入心底,对方虽面有疑惑,但目不转睛看着最上面三个字,回道:“姜清引,我叫姜清引。”
姜清引从祝新蕴手中接过枯枝,在她的名字旁,写下“姜清引”三字,用的竟是古文字。
“姜清引——清引你为何昏在此处?”祝新蕴却未多想,只以为她家处于僻壤,难免未得及时开化。
姜清引嗫嚅着说出缘由,原来她误食毒蘑菇昏倒,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却被祝新蕴摇醒了。
怪不得她怕毒蘑菇。
祝新蕴听完,觉得她们倒是相似,皆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她更可怜,肯定饿极了才只能采蘑菇吃。
“那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姜水。”提到家乡,姜清引眸中明亮。
“好。”
穆迩和莫顾看两个姑娘背对他们蹲在地上,不知在谈论些什么。半晌,祝新蕴牵着姜清引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她呢,叫姜清引,家住姜水,”祝新蕴给二人介绍完,看向莫顾,“莫顾,姜水在何处啊?”
“姜水?”莫顾上上下下打量姜清引这身奇装异服,道:“不知道。”
姜清引被他瞅得身子一缩:比毒蘑菇还可怕。
“是古姜水么?”穆迩问。
“古姜水?”祝新蕴不解,左右她皆未听过。
“姜水是蛮荒时姜氏一族的领地,我朝建立后,已更名为姜城,世人多称古姜水。”穆迩解释道。
“姜城……我想起来了。”姜城祝新蕴倒是知道,原来是蛮荒姜氏的领地,不过,是本朝才易名的么?
眼前这姑娘,穿着也是蛮荒式样,好生奇怪。祝新蕴回头,只见姜清引一脸懵懂。
什么蛮荒,什么姜城,她家就是姜水啊。
“那姜城离这儿远吗?”祝新蕴又问。
“我只知在东边。”穆迩摇头看向莫顾,正好他们是往东走的。
莫顾抬头望天色:“不清楚,我可没心思找。”
那么久远的历史,记得蛮荒姜氏一族都算他记性好,哪里记得领地这些。
“反正顺路嘛,沿途找找呗,应该不远的。”祝新蕴心知又要多带一个人,他必然不情愿,语气亦弱了几分。
“随便你,”莫顾睨一眼仍茫然无知的姜清引,不耐烦甩袖,“不早了,快走吧。”
祝新蕴看他那副嫌恶模样,心中暗道这人无情,拉着姜清引跟上。
赶在落日余晖之前,莫顾带着他们停在一棵大树下,只见他取出上回那枚青白玉佩,施法打开通道。
随他进去,他们竟从树背出来,前方只有一座幽居,外表简朴,内里布置丝毫不逊于怜丘林中的阁楼,祝新蕴再次感慨有钱人的生活。
“这也是你家的?”
“嗯,”莫顾懒懒应一声,就要上楼,“你们随意。”
姜清引自进入屋内,惊讶的嘴就未合上过:她从未见过这样豪华的房子,放在以前,简直无法想象。
听着莫顾上楼的脚步声,想到他冷厉的表情,她犹疑一会儿,终是鼓起勇气:“莫……莫顾。”
莫顾顿住脚步,回头朝下望。
“你身上的伤再不处理好,会越来越严重的。”
莫顾神色瞬间一凛:伤口恶化一事,他没让任何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