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顾原本的想法是,就带他们出来看烟火盛会,看完便回,可走到街上,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因他们四人之中,有一个人实在是好奇得紧,看见什么都稀罕。
在穆城时,姜清引逛过和因巷与乐合镇,那时便觉街上物品琳琅满目。墨临街靠近莫城主城,规模大上好几倍,又恰逢年节,除去日常用品,各色年节吃食与玩物层出不穷,更是令她眼花缭乱。
姜清引左瞧右瞧,每一个铺子都能吸引她的目光,祝新蕴被她拉着四处走,注意力亦逐渐被引了过去,两个人走走停停好不自在。
穆迩与莫顾跟在后面,前者笑着看前方姑娘的背影,后者却是彻底没招,只能奉陪。
“真是麻烦,有什么好看的。”莫顾轻声埋怨。
“这街上烟火气息浓厚,和那烟火盛会,不正相得益彰?”穆迩侧头瞟了他一眼,摇头表示不认同。
“你竟也感兴趣?”听他这么一说,莫顾倒是来了兴致。
“戍边将士,最希望的不就是如此吗?”穆迩一笑淡然,眼前安平和乐之景,是他在月怀城从未见过的,亦是他后来在军营中时时期盼的。
莫顾盯了他半晌,似有所悟。
前面二人不知他们言语,姜清引停在一小摊边,拾起一支簌丹花簪细看,祝新蕴凑近同她一道欣赏,便听得摊主对着他满摊子的商品推销起来。
原来这些饰物,都不是简单以金属锻造而成,而是用了“缠花”*工艺,在金属丝等物搭出的坯架上以多彩丝线缠绕成型,小巧精活,栩栩如生。
手上这株簌丹,初看与真花别无二致,只有在光下细细观赏抚摸,方知是人工所造。
这个摊子看完,她们放下这些饰物,转头扎进了对面的糖人画。此外还有糕点、花灯、爆竹等等,均被她们遍览无余。
回到莫顾寝殿,已是亥时。她们看了一路,虽什么都没买,却是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眼下自然乏了,互相道别后回房休息。
最为惆怅的当属莫顾,她们明明看起来那么感兴趣,尤其是姜清引,应是什么都没见过,最后居然一样东西也没买。
他又不差钱。
于是次日,大年初一的清早,他在饭桌上掷出三个钱袋,郑重其事:“压岁钱是年节历来习俗,这是给你们的。”
“压岁钱?”姜清引懵懵懂懂,她对这个世界知道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祝新蕴在一旁向她解释,随后问:“压岁钱不应该长辈给晚辈么?”
“我难道不比你们大?”莫顾语气不屑。
莫顾二十,穆迩十八,祝新蕴与姜清引十七,新的一年大家都要长一岁了,这么说来,好像也没错。
祝新蕴狡黠一笑:“不不不,真要论起年龄来,你是最小的。”
他们三个可都比他大了几千岁。
莫顾一噎,没好气甩头,祝新蕴顺手打开给她的钱袋,霎时间傻了眼。
都是金条!好多钱!
“这真的是压岁钱吗?”祝新蕴咽了下喉咙,从前在家收到的最多是银子,哪里见过这般金光闪闪?
“我唬你们作甚?”莫顾甚是不在意。
“少主真大方!”祝新蕴眉开眼笑,谁见了金子都会心动吧!
姜清引也打开了她的钱袋,同样被这金光闪闪晃了眼,肉眼可见的开心。
莫顾得意一笑,接着道:“之后几晚也有烟火,不过没昨晚盛大,此外还有花会、灯会、龙狮舞会等等,你们要去看么?”
两个姑娘对视,又一齐看向穆迩,待他点头后欣然答道:“去啊!”
在秣云城,每年年节也有烟火和灯会,祝新蕴都是同吴若瑜、夏微晴一起去看的,吴若瑜最是咋呼,夏微晴温柔娴静,而她处于二人中间,三人同行,从不无聊。
偶尔吴若瑜会同她拌嘴,夏微晴便是那个和事佬——才怪,她不仅不劝阻,常常还在一旁添油加醋,令二人吵得愈发不可开交。
争执缘由,亦无非是今日练字美丑、昨日送礼不合心意、明日游玩意见相左……
越是惬意,越是怀念。
突然想起她们,祝新蕴都觉得自己太过伤春悲秋了。
早饭后,莫顾要去向长辈问安拜年,而其他三人,在莫家住了这么久,当然不能少了礼数。
家主、夫人以及四位长老都在主殿内,四人拜过安,莫术天让他们入座。
莫映天眯眼笑望着他们,简单问了莫顾的身体状况,莫岫天又替他把了脉,无甚异样。
“恰好今日都在,有件事儿,我干脆说了吧。”莫映天道。
众人目光纷纷转向莫映天,只见她随性一笑:“关于你们穿越之事,我有点儿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