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梅暄不觉得那会是什么友好的画面。
祝新蕴同感,但她觉得还是不简单。不是每家都养猫狗的,且若只是一种供品,准备一定数量就够了,需要全城每家每户都拿么?
或许这个供品其实不是固定的品类,什么都有可能,但必然和狻猊有什么联系,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不一定是形似。”穆迩的话打断众人思绪。
祝新蕴侧头注目,听他继续讲:“狻猊是护法兽,说不定和它一样能作护法之用的,也可当供品;传闻狻猊虽状如狮而性喜静,有可能是性情相近之物;更有甚者,狻猊乃龙之五子,其母为狮,狻猊是物种杂交的产物。”
穆迩一本正经,头头是道,但祝新蕴听到最后一点觉得离谱,物种杂交是不是扯得有点儿远了?
不过他这些推测都有道理,如果只是笼统的一个“和狻猊最接近的东西”,方方面面都有可能,不局限于外形。
其实穆迩心里还有更可怕的猜测,如果祝祷仪式真的是凌云阵,有用的供品只会是鲜血,狻猊只是个幌子。往大了说,所有生物都和狻猊有相近之处。
大家都是活的。
在“凌云阵”这个猜想成立以前,其他所有都是杞人之忧,故而穆迩还是没说出口。
“到底如何,其实等明天看看就知道了。”穆迩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免得大家胡思乱想。
祝新蕴赞成,吴唤的医馆里唯有药材多,她倒想知道这里有什么能和狻猊最接近。
至少莫容带来的消息让他们有了更多心理准备,明天只要躲好,不出差错就行。
“那你们明天还出去吗?”祝新蕴问。
莫容和萧从对视一眼,前者点头:“嗯,明天最后一天了,我试着再联络一下。”
莫家人明面上可以莫术天的名义入城,这样会人尽皆知,大概只能等到十五那日。但莫家肯定会先暗中派人进来,明天是进来最后的机会,只要找到联络信号,他们就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祝新蕴也想做点什么,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能做的就是加油恢复。
萧梅暄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如同望着树上延伸的枝干,上面生成出繁茂的绿叶。她的瞳孔闪过一瞬青绿色光芒,想起那天与徐家少主对抗的场面。
她那时爆发过一次,能感受到体内灵气涌动,实力提升了一大截。这些天一直待在医馆内,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之前是顾虑自己在长云城很容易被认出,但明天关闭城门之后,守卫顾着取供品,街上的戒备或许会松懈许多。
“我也想出去。”
祝新蕴疑惑看向她:“怎么了?”
“我回家看看。”
萧梅暄没有多说,但祝新蕴大概猜到她所为何事,他们打探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她父母的消息,她心里越来越急,总担心有不测。
“表小姐,我和莫容去就行了,二老爷和夫人的消息我会留意的。”萧从急忙劝阻,萧征定和付涵生死不明,萧梅暄不能再出事了。
“我想自己找找。”入城那天他们的检查还是比较匆忙,萧梅暄觉得父母一定会留线索,或许只有她才能看懂。
一时静默,没有人反驳萧梅暄,最后萧从自觉提出和萧梅暄一起回去,莫容去找信号,祝新蕴和穆迩留在医馆等消息。
喝完药洗漱好,祝新蕴坐在窗边,拿起纸笔写写画画。许是此前睡了太久,现下已是夜半时分,她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回顾今日种种。
萧梅暄一直都是大大方方的,祝新蕴今天第一次见她憋着事儿。或许她们的心境是一样的,祝新蕴也很想很想见她的父母,虽然他们让自己嫁入周家的时候真的很讨厌,但他们已经松口了,是周家人找上门强行要把她带走,她才决定逃婚。
她是深夜离家的,连父母都不知道。这么久以来祝新蕴都强迫自己不去想,因为细想她就会发现,自己原来那么自私,周家人能操控雷电,她这样不管不顾地离开,那些人会放过父母吗?
之前的直觉告诉她在长云城能找到穿越真相,可一来她就昏睡到现在,局势愈发焦灼,可能十五之后这个世界将不再太平,到时她还能回去吗?
更甚者,十五之后,她,穆迩,姜清引,还能好好的吗?
她要好好的,要完好无损地回去。
祝新蕴重整旗鼓,整理目前所知的一切信息。
失踪的自然术士,以神兽狻猊护法的祝祷仪式,计数的木牌,提前十天的序幕……
还有从元襄城逃出来的空间术士,那次萧梅暄提过后,再没有线索。祝新蕴不知道和长云城有没有关联,自然术士只是失踪,是因为对祝祷仪式还有用,而空间术士是被追杀,最后全部身亡。
如果有关联,空间术士在长云城会更危险,一如那日徐檐和自己的对决,她不得不拼尽全力才勉强逃出生天。
徐霄扬和徐檐是因为这个来抓她的吗?
不,从那日对话来看,他们不是因为她是空间术士而来,而是为“祝新蕴”“穆迩”这两个名字而来。
如果没关联,那是谁在追杀?这背后还有另一个阴谋?
祝新蕴的思绪很杂乱,即使这些通通不想,那个重复了无数遍的梦又是怎么回事?
帝江把她带到一群女人中间,她们的穿着那样古老,口中念着未知的咒语,似乎要将她也困在那个地方。
她们是谁?那个代表族徽的吊坠、那个咒语是做什么用的?
帝江神鸟几次出现在脑海中,究竟为何?
这么多信息,祝新蕴愣是无法将它们完全联通。
她很想打开感知,看看这座城池里到底在发生着什么——以她在玄樨城的经历,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但想到吴唤和穆迩的叮嘱,还是作罢。
她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笔尖一下一下在纸上戳着,晕染开一大片墨迹。祝新蕴低头,她原本画的是长乐广场,边缘几个小圈代表狻猊雕像,现在已然乌黑一片,好像整个广场都被一层黑暗笼罩,恐怖氛围霎时间袭来。
笔尖一顿,祝新蕴定定看着这张纸,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什么祝祷仪式,倒更像个献祭仪式,可能是某个可怕的阵法。
莫家主一来,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