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禁术——
祝新蕴想起来她在哪儿听过了,当初调查寄魂时,莫顾提过一嘴,三大禁术分别是宇宙生,寄魂,凌云阵。
寄魂之后是凌云阵,所以徐家是打算把禁术一一实践么?
莫顾答完瞥向穆迩,补充道:“或许他更清楚。”
进来后一言不发的穆迩终于开口,双眸仍落在祝新蕴身上,道:“凌云阵为蛮荒末期允氏所创,集自然元素之灵气与万人鲜血之生气,以获无量神通,是惨无人道的阵法。风云朝被列为禁术,修炼方法早已失传。”
姜清引听得浑身冒冷汗,颤颤巍巍道:“万人鲜血,也就是要献祭?”
“不错。”
“你们如何推测是这个的?”祝新蕴抬起头,视线从莫顾滑向穆迩,后者始终注视着她。
姜清引和莫顾亦随着她的视线而动,最后三人的目光均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姜清引意识到什么,问:“穆迩,是不是你想到的啊?”
穆迩与祝新蕴四目相对,最终坦白了他此先所有想法。
“是我。”
从李秋雁和程朗月告诉他们祝祷仪式乃效仿蛮荒仪式之时,他就将自然术士失踪与凌云阵联系在一起,后来一步步剖开木牌的秘密,他越发笃定,木牌就是收集献祭者的工具。
昨日被莫顾叫住,穆迩将这些猜测全部告诉他了。
“所以你一直清楚,你我、还有莫容、梅暄、萧从,我们都可能是献祭者?”祝新蕴听完,语气凉凉问他。
莫容站得远,莫顾没让他与莫巡回避,那他们就能听。之前他问穆迩,对方便吞吞吐吐说等少主来了再说,眼下得知是如此大事,他当然地站在祝新蕴这边,顺着她的话想附和,却被莫巡拦住,眼神示意他别插嘴。
穆迩似是预感她会有什么情绪,心中莫名慌乱,只得老实回答:“……是。”
祝新蕴的声音拔高了些:“那你为何不同我们讲?”
她这样问,令穆迩愈发无措:“无从证实,我不想你……你们担心。”
祝新蕴笑意很浅:“可你不是几乎确定了吗?不然也不会告诉莫顾。”
“他是莫家少主,了解得比我多,信息渠道比我广,我想先和他确认。”
听到这话,莫顾淡淡转开视线,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
“你左一句不确定,右一句怕担心,难道这件事不是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吗?为什么我们不能第一时间从你这里知道信息呢?”
祝新蕴的语气陡然加重,一连发出质问。自昨日知晓这二人在房间密谈不叫上她们,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她的血被人带走,她的人身受到威胁,那她有权知道一切不论真假的信息,而不是被瞒到最后。
担心她,不应该尽可能让她掌握更多消息以应对自如吗?
穆迩这样的隐瞒,让祝新蕴觉得被轻视,他不相信她能应对,所以觉得她不需要知道?
穆迩急忙站起身解释:“我没想故意瞒你,可你眼下在恢复,我不想影响到你的神识。”
“我的神识有这么脆弱吗?”祝新蕴将头偏向姜清引,声音又低下去。
穆迩看不见她的神情,愈发焦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清引却看得清楚,她眼角有些红,明显是生气了,却抑制着没大发脾气,把自己闷成这样。
新蕴姐姐呀,平时温温柔柔,但骨子里很犟,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却被当成局外人,心里肯定不好受,而自己居然没有及时察觉。
姜清引又想到自己,一样没有被告知。她早就习惯做那个被忽略的孩子,即使是首领的小公主,姜氏发展的境况如何,她是没有权利知道的,只有巫医大人会跟她讲。
来到这里一直受到祝新蕴她们的照顾,让她几乎忘了,原来在姜水的自己没那么重要。
姜清引看见祝新蕴委屈,心里埋藏许久的委屈也涌上来,她向左贴得更近,挽紧祝新蕴的手臂。
祝新蕴能感受到她无声的慰藉,任她拉扯自己的手。这样的安慰,其实穆迩也给过,总是没有声音,所以很容易让人忽略。
姜清引,穆迩,甚至莫顾,其实都很关照她,至少他们三个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信任的人。
祝新蕴平复了一下情绪,现在是在讨论正事,还有四天就要会谈了,她应该想办法解除自己以及穆迩他们身上的术法,而非在此刻置气。
“那如果真是凌云阵,有办法破解吗?”祝新蕴转过头去问莫顾,对方的视线却似乎落在她身旁,听到她提问才与她正视,表情也严肃起来。
“这禁术失传已久,几乎没留下什么线索,徐家估计是钻破了脑袋研究,而我知道的可能还不如他多。”
莫顾拿手指向穆迩。姜清引虽是蛮荒姜氏人,但她所处时段凌云阵还未被开创,穆迩算是能接触到最多信息的人了,起码他还能从杂史中读到那段记录。
“我……不知道有没有破解方法。”关于凌云阵,穆迩只看过那一次,其中没有记载如何破解。
至于后来允氏落败,则是因凌云阵太过残忍,意识到的人纷纷逃离,献祭人数不够,便无法发挥威力,最终没能打败陈氏。
徐家许是从此处获得启发,结合苏家巫毒术和谢蒙的土系术法,想控制人强行献祭。
当初说要惩处苏家,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罢了,研究了那么久的寄魂,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穆迩的回答让祝新蕴心都凉了半截,她害怕还有寄魂卷土重来,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你们不用如此丧气,”莫顾出声打破僵局,“这是我莫家与徐家的事,你们本不必掺和,如今被卷进来,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仿佛有种魔力,引得人不得不信服。
不论这份承诺是否奏效,至少当下是令人安心的。众人商讨了后续事宜,且不管凌云阵真假,四天后的会谈总归是危险重重,做好保护自己的万全准备必不可少。
莫顾来长云城是公开的,他的行程皆在谢蒙监视之下,不好在这偏僻的长洛街久留,因此在最后他提出,明日回主城。
还剩下大半天的时间,祝新蕴打算好好报答一下吴唤与李秋雁、程朗月三人。她先找到吴唤,想还清这段时间在医馆的住食费用,再添一些给他。
吴唤知她心思玲珑,知恩图报,大笑着摆手,道是萧梅暄离开前给了他一笔银钱,足够支付所有费用,又道昨日少主送来的药材便是一份大礼,价值远远超出他在他们几人身上花的所有药材,全当做是他们的回报了。
祝新蕴却不认,这些都不是她给的,怎么能算作她的报答呢?
吴唤看出她性子倔,妥协道:“既然执意要报恩,那姑娘你帮老夫一个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