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姜清引作陪，姐妹俩聊着聊着，祝新蕴不再多想。聊到中途，姜清引似想起一件大事，火急火燎往外走，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一碗热乎乎黑漆漆的药。
差点把药给忘了！
在姜清引的灼热目光下，祝新蕴乖乖将药喝完，末了谄媚一笑，以示她没骗人。
姜清引这几日跟着莫顾四处奔波，今天又赶了不短的一程路，着实累到了，洗漱过后，黏上床不多时便困意上涌，很快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祝新蕴扯好被褥，将二人罩得严严实实，就着窗外点滴雨声睡到天明。
下了一天大雨，次日竟是大好的艳阳天，祝新蕴被清晨的熠熠金光唤醒。她醒来到现在不过八日，天气一直很好，还是头一回下如此大雨。雨后的空气总是最新鲜，拌着一院朝阳，浑然天成的鲜香沁人心脾，好生畅快。
姜清引后脚就醒了，出门找到祝新蕴，同她并肩在院子里散心。此时的医馆很安静，院子被风雨摧残落了一地花与叶，踩在上面沙啦沙啦清脆作响，头顶青葱的银杏树枝总会滴下水来，她们几次被“袭击”，望着对方咯咯直乐。
其实往常也很安静，这段时日一直没多少病人，多数在前堂看个诊拿个药，再同吴唤唠两句就走。
二人漫步至前堂，吴唤已经在忙活。瞧见她们，吴唤高声道：“饭菜在锅里热着呢！你们自己盛啊！”
祝新蕴笑答：“好！”
姜清引小跑过去，帮着吴唤将整理出来的药材一一摆入柜中。
“先生我帮您。”
“哎哟不用，你们先吃去。”吴唤摆摆手。
“等会儿就去，我帮您会快些。”
这些药材都是普通病痛常用，姜清引比照柜子上的标签对号入座，很快就将药柜一一填满。祝新蕴认不清这些药材，只在一旁看着，偶尔搭把手，没有上去添乱。
整理完毕，吴唤对祝新蕴道：“来让老夫把个脉，看看如何。”
祝新蕴坐下伸手，几息之后，吴唤松手道：“情况很好，可以减少药量了。”
姜清引立时凑近：“是么？我看姐姐的脉象与昨日差别不大，先生如何看出来的？”
“哈哈哈，”吴唤爽朗一笑，“脉象变化确实不大，但一点点变化都须做调整，且除了脉象，还得看其他的不是么？”
“生息？”姜清引反问。学医者先见生息，生息和脉象是诊断的两大依据，生息知轻重，脉象定症候，可她清早就给祝新蕴看过，没看出需要调整之处。
吴唤道：“不止，生息脉象，身体血液，气色言行，都不可忽略，老夫从医已久，有自己的一套经验，二姑娘尚且年轻，会越来越精进的。”
姜清引受此点拨，似懂非懂，只是抓过祝新蕴的手腕把了又把。
吴唤笑笑不语，转身去柜台翻看起病人名录，好知道今天哪些人会来复诊拿药。
祝新蕴看她这着魔模样，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半边脸颊，笑道：“好啦，先去吃东西吧。”
“嗯。”姜清引松开手，但路上仍一直念叨着。
抵达后厨，二人见到莫容和莫巡，身为莫顾卫队成员，他们的作息向来一致。
“两位姑娘起这么早。”莫容已盛好饭菜，让出位置搭话。
“莫顾他起了么？”姜清引先一步拿起碗筷盛了起来，一边不忘询问。
“少主和何观方才都起了，我们正要把饭菜送过去，敲过二位姑娘的门，还以为你们还在睡。”莫容答道。
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莫容和莫巡怕打扰到她们，先去向莫顾禀告，莫顾便让他们先送他和穆迩的饭菜。莫容没想到会在厨房遇见她们，看来她们起得比他们这四人早多了。
“喔，那你们快去吧。”姜清引盛好一碗递给祝新蕴，这才开始盛自己的。
二人作别，祝新蕴和姜清引就在厨房吃着。吃到一半，外头“哒哒”响，她们下意识抬头，只见莫容和莫巡又返回，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莫容走过来放下食盒，尴尬解释道：“少主知道二位姑娘在这，便说来一起吃。”
“好哇。”姜清引起身换了个位置，挤到祝新蕴右手边，好让桌子能坐下这六个人。
祝新蕴和姜清引挨近，不经意抬眸，正与左侧穆迩的视线撞上。想到昨天莫名生发的烦躁和怨愤，祝新蕴有些不自在，假装若无其事低下头。
可还是觉得有道灼热的目光黏着她。
“以为你们还在休息，原来早就起了。”莫顾说着在她们对面坐下，莫容莫巡坐在右侧。
“我和新蕴姐姐一起去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还帮吴医师整理了药材呢。”姜清引甚是得意，似在炫耀我们做了这么多事，你们却才起床。
“昨天睡得很早？”莫顾随口问道。
“是啊，我实在是困得不行，新蕴姐姐比我晚一点儿，但起得还更早。”
“前两天到处走太累了，现在可以多休息。”
“嗯。”
饭桌上只有两个人在说话，待他们也无话说，便安静得只剩进食的声音。
沉默持续到最后，莫巡拉着莫容一起收拾好碗筷，众人先后离开厨房，来到小院坐下，莫顾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至祝新蕴面前。
“新加的信息，你们看看。”
祝新蕴伸手接过，和姜清引一起浏览。
纸上信息主要是围绕木牌的异状做出的推断，应是他们二人在房间商谈那么久得出来的，而祝新蕴一眼注意到三个大字：凌云阵。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越看，祝新蕴眉头越拧得紧。凌云阵需要万人鲜血献祭，木牌一是为计算可用人数，二是为确保这些人能用于献祭，所以需要混有鲜血的泥土去控制。
也就是说，她已经被纳为献祭者。
姜清引猛地拍案而起：“怎么会？这是真的？！”
莫顾答道：“关于凌云阵的所有都是推测，但这是目前最符合谢蒙做法的可能。”
“凌云阵是什么？”祝新蕴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双手却已微微颤抖。
“三大禁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