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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终章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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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一半,飞贼项链从衣领里滑出来。

小小的金色翅膀碰到羊皮纸边缘。

还在动。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写。

【今天医疗翼来了三个学生。一个问我疤会不会留下。我不知道怎样才算真的好了。】

第二天,她收到塞德里克的回信。

信很短。

【有些东西会留下。

但留下不代表它赢了。】

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折好,夹进防御术书里。

——

霍格沃茨大战那晚,城堡被黑暗围住。

石墙外是不断涌来的脚步声。

礼堂里挤满了人。

有人在哭,有人握着魔杖,有人把家人送走后又跑回来。

秋站在拉文克劳那边。

玛丽埃塔也在。

她脸色发白,手里的魔杖攥得很紧。

礼堂里到处都是声音。

有人在哭。

有人在争论。

有人在和家人告别。

玛丽埃塔盯着礼堂门口。

过了一会儿,她问: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秋看她。

“来得及。”

玛丽埃塔沉默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杖。

“我不想跑。”

她停了停。

“但我真的很害怕。”

秋说:

“我知道。”

赫奇帕奇那边,塞德里克站在队伍前。

凤凰社的风尘落在他的袍角上,魔杖握在手里,指节很稳。

秋看见他的领口下露出一截银链。

她低下眼。

手指碰到自己领口下的金色飞贼。

翅膀动了一下。

战斗开始前,塞德里克穿过人群走过来。

周围全是脚步声和盔甲移动的声音。

他把一枚旧徽章塞进秋手里。

赫奇帕奇的。

边缘已经磨损。

秋低头看它。

“你的?”

“嗯。”

塞德里克看着她。

他张了张口。

最后只说:

“等结束后还我。”

秋握紧徽章。

“你自己来拿。”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好。”

麦格教授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石像开始移动。

画像们尖叫着让路。

塞德里克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手,碰了一下秋的手背。

然后转身回到赫奇帕奇那边。

那一夜很长。

石块从楼梯上滚落,画像在烟尘里尖叫,魔咒从走廊尽头一道道飞过来。盔甲挥舞着长剑冲向黑暗,墙壁被击碎,风从破开的窗口灌进来,把灰尘吹得到处都是。

秋在一处坍塌的拱门后看见哈利。

他脸上全是灰,眼镜歪了一点。

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瞬。

没有说话。

哈利很快又转身冲向另一条走廊。

玛丽埃塔在她身后喊:

“左边!”

秋侧身避开,一道咒语擦着她肩膀飞过去。

墙那边传来爆炸声。

她抬起魔杖。

“Protego!”

后来,银白色的天鹅从她杖尖冲出去。

它穿过废墟和烟尘,银光掠过破碎的石柱,也掠过塞德里克身边。

塞德里克正挡下一道咒语。

银光擦过他肩侧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秋站在另一边,脸上有灰,手里握着魔杖。

她的手很稳。

塞德里克在战场上笑了一下。

随后,更多黑影冲上来。

他们很快看不见彼此。

——

欧文是在东侧走廊看见诺亚的。

那条走廊塌了一半,碎石堆在地上,火光从破开的墙缝里漏进来。

诺亚已经四年级了。

比从前高了很多,袍子袖口也不再盖住手背。可他怀里还是抱着几本书,还有一小卷从医疗翼拿出来的绷带。

他正扶着一个低年级学生往后退。

欧文几乎是吼出来的。

“诺亚!”

诺亚抬头。

“欧文?”

“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们找不到医疗翼——”

“那你就把自己也送丢了?”

欧文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个低年级的胳膊,把人往身后的拐角推。

“往那边跑。别回头。”

低年级学生跌跌撞撞地跑了。

诺亚怀里的书掉了一本。

他刚弯腰去捡,走廊另一头忽然亮了一下。

欧文看见了。

他的手比声音更快。

他把诺亚狠狠推开。

“趴下!”

诺亚撞到墙边,手里的绷带滚了出去。

那道咒语砸过来时,火光猛地一晃。

碎石从墙上落下来。

诺亚耳边嗡了一声。

他撑着地抬头。

“欧文?”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嗓音发了抖。

“欧文!”

欧文倒在几步外。

诺亚爬过去,膝盖压过碎石,校袍被划开。他伸手去碰欧文的肩,又像怕碰疼他,手停在半空。

“欧文,起来。”

欧文睁着眼。

过了半晌,视线才落到诺亚脸上。

他像认了好一会儿。

然后眉头皱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诺亚凑过去。

“什么?”

欧文看着他。

嘴角像想动一下,没动成。

“长得比我还高了?”

诺亚愣住。

他抓住欧文的袖子。

“欧文。”

欧文没有回答。

诺亚的手一点点收紧。

“起来。”

托马斯赶到时,只看见诺亚跪在地上,手上全是灰,旁边散着几本书和一卷滚开的绷带。

莉迪亚从另一头跑过来。

她的右肩还在流血,跑得不稳。

“欧文?”

她停在几步外。

诺亚还抓着欧文的袖子。

“他说我长高了。”

没有人接话。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

爆炸声从楼梯那边传来,墙上的灰簌簌落下。

诺亚不肯松手。

托马斯蹲下去,握住他的手腕。

诺亚挣了一下。

“我不走。”

托马斯没有立刻用力。

莉迪亚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想骂人。

骂欧文。

骂诺亚。

骂这条走廊。

可最后什么都没出来。

又一道咒光从尽头亮起。

托马斯把那卷滚开的绷带塞进诺亚手里。

“拿着。”

诺亚摇头。

托马斯抓住他的肩,把人往上拽。

“诺亚。”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走。”

诺亚看着欧文。

莉迪亚弯腰,捡起地上那本掉开的书,塞回诺亚怀里。

“走。”

这一次,是她说的。

墙那边又传来脚步声。

他们把诺亚拖离那条走廊时,他还在回头。

手里的绷带被攥得变了形。

——

天亮以后,霍格沃茨像被人从黑夜里拽了出来。

礼堂里铺满毯子。

有人坐在长桌旁哭。

有人低着头,一遍遍数着名单。

秋手里还握着那枚赫奇帕奇徽章。

边缘硌着掌心。

塞德里克后来找到了她。

他的袍子被撕开一道,脸上有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他走过来时,脚步慢了一点。

秋看着他。

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伸手。

秋把徽章放到他掌心里。

徽章上沾了灰。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又把她的手合上。

“放着吧。”

秋握住那枚徽章。

不远处,哈利坐在台阶边。

罗恩和赫敏在他身旁。

小天狼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肩上的旧伤还没有完全好。

再往旁边一点,卢平正扶着长桌边缘站着。

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外袍上沾着灰和血,疲惫得像下一秒就会倒下。

可一个低年级学生经过时,他还是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

秋看着他。

卢平也抬起头。

隔着礼堂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卢平朝她微微点头。

秋也点了点头。

然后移开视线。

她知道,有些人能够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天光从破开的窗户里落进来。

照在满地碎石上。

也照在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人身上。

——

霍格沃茨后来重新修好了。

画像回到墙上。

楼梯重新开始移动。

厨房的门口又有学生迷路。

欧文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

托马斯把一张旧羊皮纸折起来,夹进书里。

那是很久以前他们在图书馆整理火龙资料时剩下的草稿。

边角上有欧文随手写的一行字:

长期规划:离草药论文远一点。

托马斯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张纸压平。

没有说话。

诺亚后来常去麦克米兰家。

一开始,他每次都抱着书。

麦克米兰夫人会给他倒茶,问他要不要南瓜馅饼。

他总是说谢谢。

很多年后,他已经长得很高,站在门口时需要微微低头。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然后走了进去。

——

玛丽埃塔后来还是去了魔法部。

录用通知落在餐桌上时,她盯着那个火漆章看了很久。

艾克莫太太在厨房里问:

“玛丽埃塔?”

玛丽埃塔把信翻过来,又翻回去。

“我知道。”

“你不想去也可以。”

玛丽埃塔抬头。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条擦杯子的布。

她低下头,把录用信折好。

“我先去看看。”

她说。

“总不能所有人都只会抱怨。”

艾克莫太太怔了一下。

玛丽埃塔把信塞回信封里。

“如果太无聊,我就辞职。”

艾克莫太太看了她很久。

最后只是说:

“茶凉了。”

玛丽埃塔后来没有辞职。

大战以后,莉迪亚又打了几年职业比赛。

只是大战期间右肩留下的旧伤一直没有彻底好。

后来有一次训练结束,她坐在空荡荡的看台边,看着一群来借场地练习的小球员追着鬼飞球跑了很久。

第二年,她离开了职业队。

她把队袍收进箱子里那天,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托马斯问:

“箱子太小了?”

莉迪亚看着那件队袍。

“嗯。”

托马斯出去找了一个更大的。

后来莉迪亚留在了魁地奇场边。

不再穿队袍。

而是站在一群小球员面前,冷着脸说:

“扫帚不是椅子,坐稳了再说梦想。”

下面一排小球员立刻把背挺直了。

——

托马斯去了圣芒戈附近的一间魔药研究室。

有一次秋收到他寄来的新配方。

羊皮纸写了整整三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

【先别给欧文看。】

秋看着那行字,停了一会儿。

她几乎能想起很多年前的公共休息室里,欧文把论文往旁边一推,说这种东西最好永远别让他看见。

秋把那张纸压在书下。

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拿出来,夹进笔记里。

莉迪亚有时会给秋写信。

有时抱怨天气。

有时抱怨学生。

雨天肩伤发作的时候,她会在信末补一句:

【如果你哪天发明出不会疼的肩膀,记得先寄给我。】

有一次秋休假,去看她训练。

训练结束以后,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看台上。

风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莉迪亚把水瓶往旁边一放。

“今天有个孩子从扫帚上摔下来三次。”

秋笑了一下。

“后来呢?”

“第四次终于学会了。”

莉迪亚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一会儿。

“欧文以前肯定会笑他。”

秋看着远处的球门。

“嗯。”

风从球场另一头吹过来。

谁都没有再说话。

——

秋毕业后去了圣芒戈。

她第一次穿上治疗师袍子时,父亲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手里还拎着药箱。

秋看了他一眼。

“你要把药箱带去圣芒戈?”

父亲低头。

“不是。”

母亲站在旁边戴手套。

“他只是觉得你第一天上班可能需要创可贴。”

父亲咳了一声。

秋笑了。

“圣芒戈应该有。”

“我知道。”

他说完,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创可贴,塞给她。

秋接过来。

没有拆穿。

那一天,她在圣芒戈走廊里走了很久。

白色灯光落在地面上。

有人哭。

有人低声说话。

有人坐在长椅上,手指一直发抖。

她后来专做魔咒事故和战争记忆创伤相关治疗。

有个病人要求把病房里的绿色窗帘换掉。

有个孩子听见药瓶摔碎的声音,立刻钻进了床底。

也有人坐在长椅上,手指一直发抖,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秋没有告诉他们“时间会治好一切”。

她把绷带打结,把药瓶放回托盘,在病历上写下日期。

然后在长椅旁边坐一会儿。

塞德里克后来进了魔法部。

他去了和魔法赛事、安全章程、门钥匙审查相关的部门。

阿莫斯第一次听说时,盯着那张录用通知看了半天。

“门钥匙?”

塞德里克点头。

阿莫斯没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

“危险吗?”

“比以前安全很多。”

阿莫斯看了他一眼。

“我是问你。”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我会小心。”

阿莫斯把茶杯放下。

“记得吃饭。”

“好。”

后来有一份文件放在塞德里克桌上。

标题是:

门钥匙使用监管修订草案。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会儿。

其中一条监管细则绕了整整半页羊皮纸。

他下意识觉得,如果欧文看见,大概会当场把它骂回重写。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很快远了。

塞德里克的笔尖停了一瞬。

然后低下头,把其中一行划掉。

又重新写了一遍。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得多。

——

很多年以后,秋下班时,伦敦下着雨。

圣芒戈门口的旧橱窗亮着,玻璃上挂满水痕。麻瓜公交从街边开过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细碎的白。

秋把治疗师袍子换下来,围巾绕到脖子上。

走出门时,她看见塞德里克站在街对面。

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伞,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

雨落在伞沿,顺着黑色布面往下滑。

秋走过去。

“等很久了?”

“没有。”

塞德里克把纸袋递给她。

里面是热的。

秋低头看了一眼。

“你在哪里买的?”

“路口。”

他停了一下。

“老板说快收摊了。”

纸袋里有烤栗子的味道。

秋抬头看他。

塞德里克外套领口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一截银链。

她伸手替他把领口压回去。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的手。

旁边便利店的门被人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秋把纸袋抱在怀里。

“回家?”

塞德里克把伞往她那边撑过来。

“嗯。”

他们并肩走进雨里。

街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热栗子的香气从纸袋里透出来,和雨水、路边铁板上的油香混在一起。

走到第一个路口时,塞德里克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

秋没有看他。

只是把手放进去。

路面湿漉漉的。

两个人的影子被街灯拉长。

从脚下一直铺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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