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猛地抬起头。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警惕。
沈之南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靠在沈画房间的书桌边缘,双手环胸,定定地看着她。
不到一分钟,门被敲响了。
楚戍站在走廊外,站的笔挺。
“先生。”
沈之南走了出去,轻掩了卧室门。沈画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今天下午”,沈之南的声音是惯常的平静,“小姐从窗户离开卧室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花园,”他说,“小姐落地时,我已在灌木丛旁。”
“落地时。”沈之南重复了这三个字。
楚戍沉默了一秒。
“抱歉,老板,是我失职。”他说。
“你应该在她跨上窗台的时候,就把她拦下来。”沈之南说,“而不是等她摔进灌木丛、满身是伤之后,再把她请回来。”
“是的,老板,是我失职。”
“既然你承认失职——”沈之南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明天去秦恪那里报到。别墅的安保,我会换人接手。”
沈画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打开门。
“等等。”她的声音有些哑。
沈之南看向她。
“你为什么要罚他?”沈画指着楚戍,“是我自己要跑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职责是看住你。”沈之南说,“但是,他没有看住。”
沈画只觉得他是在迁怒旁人。
“那是我想跑!”沈画急了,“他总不能长八只眼睛吧?”
楚戍看了沈画一眼,似乎并不认可她的“谈判”方式。
“他是你的手下,他听你的话,他已经尽力了,你不能因为我想跑就罚他!”
“我没有罚他。”沈之南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把他调离这个岗位。这不叫罚。”
“那叫什么?”
“叫管理。”
沈画被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发抖。他总是这样振振有词、颠倒黑白。
“你明知道是我自己要跑的,你还怪他没有看住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他的职责——”
“他的职责是听你的话!”沈画打断了他,“就像你让所有人都听你的话一样!Philip听你的,Agnes听你的,楚戍听你的,所有人都必须听你的!”
她激动的朝着他大喊,不满他无所不在的掌控。
沈之南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来。
沈画仰着头看他。这个角度她很不喜欢。显得她很弱小,显得他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你说完了?”他问。
沈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说完了,”沈之南的声音很轻,“轮到我说。”
他弯下腰看向她,还是那种熟悉的压迫感。
奇怪,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他却可以这样坦然、这样高高在上。
沈画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身后是墙壁,她没有地方可以退。
“楚戍的职责,不是听我的话”,他一字一句地说,“他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
“你从二楼的窗户爬出去,”沈之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四五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如果灌木丛没有接住你呢?如果你摔断了腿、摔断了脊椎、摔死了呢?”
“你告诉我,”他盯着她的眼睛,“楚戍有没有失职?”
她现在觉得沈之南在转移焦点、模糊视听。
“你在意的究竟是楚戍失职、还是因为我要跑。”沈画寸步不让地迎上了沈之南的眼睛。“如果是后者,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到此为止的。”
沈之南看向沈画那张光洁的脸,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手臂上那几道青紫的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当然知道楚戍没有失职。四十秒从正门跑到花园,还要穿过半个别墅。他要把楚戍调走,大半是因为——沈画从二楼翻窗这件事,让他很不舒服。
他有些后怕。
四五米的高度,床单在半空中断了。
如果这是水泥地呢?
他不敢往下想。
“画儿。”沈之南几乎叹了一口气。“禁足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怕你……”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沈画再一次打断了沈之南的话,几乎是赌咒发誓般地再次开口:“无论别墅的安保换成谁,你都看不住我。我一定会离开你,离你远远的!”
她眼里的坚决触动了沈之南,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坚决的想要离开他。
可是,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