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南收起信纸。他宁愿这封信只是她向父母告状,可是——
“救救江叙白”这几个字刺伤了他。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处境,她想的是另一个人。
她竟然还想救他!
这一刻,他不受控得再次嫉妒起了江叙白。
沈之南将信纸重新折好,折痕压在原有的折痕上,整整齐齐。
他没有再看第二遍,但这封信的内容他会记得很久。
江砚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沈之南低声说了声“——进”,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江砚神色冷峻地走进沈之南的办公室,躬身向沈之南汇报进展:“沈总,针对江叙白的刑事指控已正式立案,已依法申请并获批针对江叙白的限制出境令,他的护照及所有旅行证件均已被法庭暂扣,禁止离开英国本土。”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道:“此外,法务部门已向法庭申请了附条件保释的最严苛限制,要求江叙白每日到指定警局报到、电子脚镣24小时定位监控、禁止接触证人与涉案人员、禁止进入伦敦核心区。”
“很好。”沈之南并不吝啬这样的赞赏,尤其是在看过沈画书信的当下。
她不是想要救江叙白吗?
很好!
他偏不让她顺意。
沈之南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在楼下便已看到她卧室亮着的灯。
他进入别墅,Agnes向他汇报了沈画今天的进食情况。佣人为他脱下外套,他扫了Agnes一眼,道:
“让沈画去书房见我。”
“你同她一起。”
沈之南语气平淡。
Agnes的心猛地一沉,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瞬间便明白,沈之南已经知道她协助沈画寄信的事情了。她跟随沈家多年,太清楚这位沈先生的性子,看似冷静温和,实则杀伐果断,从不容人越界。
强压着心底的慌乱,Agnes走上楼梯,来到沈画的卧室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小姐,先生让您去书房一趟,我……我陪您一起。”
门内的沈画正对着书桌前的明信片发呆,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再看到Agnes苍白的脸色、紧绷的神情,心头瞬间涌上不祥的预感。
沈画的心沉到谷底,却还是起身跟着Agnes下楼,一步步走向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沈之南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夹着那封被截停的信件,周身气压低的厉害,灯光落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更显阴沉。
两人推门进去,Agnes躬身行礼,唤了一声“先生。”
沈画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沈画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沈之南抬眸,并未与沈画计较规矩的事情,目光却先落在Agnes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你在沈家做事多少年了?”
“回先生,十五年了。”Agnes的额头有些细密的汗。
“十五年。”沈之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看来你是忘了沈家的规矩。我明令禁足沈画,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还敢为她传递信件。”
他说着,将沈画写的信丢向Agnes。
“先生,对不起,是我一时心软,我看着Miss Shen太过难过,才一时糊涂……”
Agnes话音未落,沈画便走到Agnes身前,用自己纤细的身子挡住Agnes。
她惯爱这样逞能。
“你不要为难Agnes。”她扬起苍白却仍旧秀气的脸,小脸上写满了倔强,“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逼她帮我寄信的”。
沈之南却像是没有听见沈画的话一般,他坐在那里,语气平淡的说:“心软不是越界的理由”。平淡得近乎冷漠。
没有多余的质问,他只是抬手按下桌角的呼唤铃。
片刻后,Philip快步走进书房,躬身询问,“先生,您有何吩咐?”
“辞退Agnes,按规矩结清她所有薪资与补偿,按最高标准结算,不必克扣。”
Philip行动一滞,他并不知道Agnes做了什么,但是却也能猜个大概。
Agnes是看着沈画长大的,一直贴身照顾沈画,想必是她眼见沈画难过,不惜违背沈之南的意旨,也要帮助沈画。他来不及细细思索,又挂起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回复道“是的,先生。”
沈之南接着又补充道“另外,她协助违规传递讯息、违背岗位规则,同行那边不必刻意遮掩,按行业惯例告知即可。”
“不要!”沈画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Philip。她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一旦被贴上违背岗位规则的标签,Agnes往后再想在这个圈子立足,几乎没有可能。
Philip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沈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