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洗手落座后,沈之南姗姗来迟。
看见沈之南走进餐厅,初松立刻站了起来。
“沈总,我来跟您办一下交接手续。您确认一下”。
她指着沈画说道:“沈大小姐身体健康、情绪正常,今天我给您完璧归赵了。”
沈之南罕见的勾起嘴唇笑了一下,问道“怎么样,威尼斯一行还开心吗?”
沈画马上回道,“撇去没有安排接驳船,长途跋涉找酒店、走来走去迷了路、我又把包搞丢了以外,别的都不错。”
沈画告起状来活像个rapper。
初松在桌下踢了沈画一脚,然后挂着些不好意思的笑,说道“这都是旅途中美好的小意外——”然后她赶紧转移话题,“画儿还为您准备了感谢礼物呢。”
沈之南明显很感兴趣。
“是吗?”他挑眉看向沈画,“画儿给我准备了什么?”
沈画让佣人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那支钢笔,递给了沈之南。
初松赶紧再次补充道,“这笔还刻了画儿的名字,寓意画儿必定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沈画又想踢初松一脚,被初松躲开了。
沈画向沈之南解释,“我刻的是威尼斯,不是我的名字。”
初松补充道,“Venizia,加画儿名字缩写。她把威尼斯和自己都送给您了。”
沈之南接过笔,明显心情不错。
他又抬头看向初松“那你呢?初松小姐,你为我准备了什么?”
初松脸上并无尴尬,坦然说道:“我陪您的监护对象进行了采购,并在您不在的时候,代为监管画儿了。”
沈之南笑笑,感叹初松的厚脸皮和坦荡。
晚饭刚结束,Philip给沈之南送来了一个烫金的信封。
沈之南拆开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金融城慈善晚宴,主办方换了新面孔。”
沈画和初松此时正窝在沙发上聊天,沈画随口应道:“您去呗,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初松打趣道:“怎么,沈先生这种场合也不忘监护职责啊。”
沈画想要拍初松一下,但初松早已预料到她的动作,一把抓住了沈画的手,两人辗转腾挪,打得好不热闹。
“画儿,这次你需要去。”沈之南走过来,将邀请函推到她面前,“主办方点名希望‘MISS SHEN’出席。”
沈画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封精致的邀请函,撇了撇嘴,心理暗骂主办方。
“我去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之南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让初松陪我去。”沈画说,“那种场合,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沈之南没有反对。
“随你。”
初松也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觥筹交错,言不及义,每个人都在假笑,每个人都在打量。
但是她着实受不住沈画磨人的攻势。看沈画的架势,她如果今天不应允,沈画都不会让她回家。
初松仰头喊正要离开的沈之南,“沈先生,你是有什么奇招,能屡屡制服这位粘人的监护对象。”
沈之南笑了,看着沈画挂在初松的脖子上蹭来蹭去,口中喃喃,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如果她撒娇的对象是自己就好了。
晚宴设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家私人会所,整栋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被暖黄色的灯光包裹,像一枚镶嵌在河岸边的宝石。
门童穿着燕尾服,彬彬有礼地拉开沉重的橡木大门,水晶吊灯的光芒便倾泻而出。
沈之南伸出手,牵着沈画下车。
牵手的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可是这一次,沈画有些不太自然。从巴塞罗那回来以后,她便没有办法只把他当做哥哥。
可是她还是按照最基本的社交礼仪这样做了。他的手掌温热,全然包裹住了她的手。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耳朵都呈现出微微粉色的状态。
初松是从后一辆车下车的。她看着沈画挽着沈之南的胳膊入场,沈之南的领带特地与沈画的礼服保持同一色系,沈画笑意盈盈,沈之南也不似平日那样冷漠,初松莫名觉得这两人有些般配。
沈之南很快被人围住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香槟杯,笑着和他聊着什么。沈画百无聊赖地站在沈之南身边,不时用眼神向初松求救。
初松端着气泡水,站在大厅角落的立柱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看到好几个她认识的名字——某投行的董事、某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还有几个她只在《金融时报》上见过的面孔。
“你们家控制狂,倒是挺吃得开。”沈画终于完成社交任务,脚步轻快的朝着初松走了过来。初松看着沈之南所在的位置,对沈画打趣说。
沈画翻了个白眼:“他是来谈生意的,我们是来凑数的。我们各取所需。”
两人正说着,大厅入口处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画和初松同时看了过去。
一个男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衣,剪裁极为考究,但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在这种人人正襟危坐的场合,这种穿法要么是不懂规矩,要么是不屑于规矩。
他显然是后者。
男人的轮廓深邃。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目光扫过大厅,精准地落在了沈之南身上。
“那是谁?”沈画小声问。
“傅泽渊。”初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临渊资本。做对冲基金的。”
沈画惊讶地看了初松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但金融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谁是谁,多少知道一些。”
傅泽渊和几个人打了招呼,但初松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沈之南的方向。
“他是同性恋吗?”初松跟沈画吐槽道,“怎么老看沈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