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松刚挂电话,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了。
她以为是江叙白的补充消息,低头一看,是傅泽渊。
傅泽渊的号码她没保存,但她记得,她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江叙白找过你了吧。”傅泽渊开门见山的问到。
初松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最近在查一些东西,查到我家门口了。”傅择渊的语气很随意。“我知道他在查什么,也知道他查到了哪一步,很可惜……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内容。”
“那你怎么知道他找过我了?”
“猜的。”傅择渊坦诚地说道。
初松听到电话那头的轻笑声。
初松沉默了,她不应该与这么油滑的人保持交往的,她心里想着,她需要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说完了吗?”初松的态度明显不悦。“说完了我就挂电话了。”
“如果江叙白约了你的话,”傅择渊在初松临挂电话的时候再次开口,“他不会再赴约了。”
初松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江叙白把沈之南的宝贝拉下水了。”傅泽渊还是那种欠揍的语气,“沈之南那边已经动了。”
“你怎么知道沈之南的行踪?”初松追问。
“因为我也在盯着沈之南。”傅择渊坦荡的有些无赖。
“他是我的竞争对手或者合作伙伴,我有必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伦敦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打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往下淌。
沈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她这两周整理的《“灰产”调查笔记》。截图、链接、分析,塞满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沈画彼时正在看一篇关于“离岸信托与洗钱”的学术论文,一知半解,不知所云,正挠头痛苦的时候,初松的电话打了进来。
“画儿,江叙白联系你了吗?”初松的声音不太对,似乎有点着急。
“没有。怎么了?”
“他今天下午应该来法学院找我送一份资料的,但是人没到,电话也打不通。”初松顿了顿,“他助理说,他中午出门之后就失联了,现在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知道江叙白在查什么,也知道他在查谁。如果他突然失联了……
可是,如果是沈之南带走了江叙白,那他们会去哪里?
她的脑子一片乱麻,但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沈之南不会带人去家里,或者带去公司。应该是一个外人找不到、监控拍不到,甚至出了事也没人会注意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此前她为了确认图纸的事偷偷进过沈之南的书房。当时她在书桌上看到过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位置。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哪个项目的选址。但现在想来,那张地图上的位置在伦敦郊区,靠近泰晤士河下游,是一片老旧的工业仓储区,早就废弃了。
沈画没有自己开车,她知道沈之南的掌控欲,这种时候开自己的车,可谓是自投罗网。
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用浓重的东欧口音英语说:“那边是废仓库,没人去的。”
“我知道。”沈画说。
车子在雨中开了四十多分钟。
出了城区,路越来越窄,路灯也越来越稀,最后只剩车灯照着湿漉漉的路面。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沈画让司机在距离地图上那个位置还有三百米的地方停了车。
她付了钱,推开车门。明明是夏天,但是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还是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撑起伞,沿着一条泥泞的岔路往里走。
走了不到五分钟,她看到了那排仓库。
那是几栋灰扑扑的钢结构建筑,墙面锈迹斑斑,屋顶的瓦楞板被风吹得翘起了角。
仓库四周停着几辆黑色的SUV,车灯都关了,安静得像几头蛰伏的野兽。
她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这几辆车的存在给了她一些信心,她应该没有来错地方。
她关掉了手机屏幕的光,把伞压低,猫着腰,贴着墙根绕到仓库的侧面。
小巷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驶了过来,停在废弃仓库门口。车身被雨水冲刷得锃亮,在一堆破败的砖瓦和杂物中显得格外扎眼。车门开着,有人正从车上下来。
沈画下意识地压低了伞沿。
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黑色长裤,墨蓝色的polo衫,质地良好,剪裁合身,即使在这种荒僻的地方,他的穿着也一丝不苟。
她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人来这么破旧的地方干嘛,可是抬眸看到眼前的人,她吓了一跳。
是秦恪。
她猜对了!他们果然来了这里。
沈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现下,她必须知道江叙白是不是在里面。
她开始寻找可以观察的缝隙。
她找到了一扇半人高的小窗,玻璃碎了一角,刚好能透出里面的灯光。她蹲下来,屏住呼吸。
秦恪此刻下了车,正和几个她并未打过照面的人交谈,他们背对着她。
然后,秦恪走进了仓库,背对着玻璃,身形挺拔。
“江少爷,您应该清楚,您最近做的事情,已经越线了。”
江叙白真的在这里!
可是,秦恪说的越线,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江叙白说的都是真的?
接下来,他听到了江叙白的声音。
“怎么,你们做了什么还不允许人调查?”
“随您怎么查。”秦恪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还带着笑。“但是,您不该把小姐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