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了江叙白，她曾经还偷了他的文件，她信了别人说的关于他的话、甚至亲手去调查他，刚刚，她甚至再次威胁他要去报警。

“求您了……”她哭得厉害。“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我什么都听您的。”

从仓库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雨丝的凉意，拂过她被泪水浸湿的脸。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

她只看得到他的皮鞋。一尘不染的，在泥水和灰尘中依然保持着那种一丝不苟的光泽。

她以前的道歉都带着演戏的成分，她知道沈之南也知道自己在演戏，但是这一次，她真的怕了。

她怕江叙白说的都是真的，怕他真的是个坏人。

而且，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他是真的生气了，很生气。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

沈画哭的甚至让他动容。

沈画扬着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她的下巴滴落。她的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手腕上的绳子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沈画看到了沈之南眼中一瞬间的迟疑。

而后，她没有丝毫犹豫，跪爬到了沈之南的脚边，扬起一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脸，再次急切的央求。

“求您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很奇怪，在这个瞬间，她的大脑好像十分清明。

她又想起沈之南要开除Agnes时，对于自己的评价。

“我知道你，如果你不亲身领教后果，永远学不会听话。”

她真的怕了，她知道，他不惜以一次次实际的、血淋淋的教训教育她。她怕自己根本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

她忽然想起了他眼中那些晦暗不明的暧昧，想起了沈之南对自己的那些关注和细心，想起了江叙白刚刚说的“你舍不得。”

江叙白说的对——沈之南在意她。

“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在赌。

除了自己，她没有任何筹码。

“之南哥……放过他，求您，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答应您……什么都愿意做。”

他读懂了她话中的含义。

沈之南低头看着脚边的她，看着她卑微的模样，和眼底那近乎绝望的恳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他不是被她的条件打动了，他是被她的这个样子打动了。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伤害江叙白，沈画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他屈服了。

他弯下腰，一把攥住了她被捆着的手臂。他的力道很大。借着这股力道，他猛地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沈画跪得太久，双腿发麻，刚被拉起来时，身子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倒，沈之南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秦恪站在一旁，见此情景，悄悄松了口气，立刻上前，想解开沈画手上的绳索，却被沈之南冷冷瞥了一眼，低声呵斥：“不用解。”

秦恪立刻停下动作，垂着眼，恭敬地跟在两人身后，不敢再多做一步。

今天这个任务，应该让谢凛来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谢凛，感叹于他的好运气。

沈之南攥着沈画的手臂，将她带到车边，亲自拉开车门，力道稍显粗暴，却又在她差一点摔倒的时候，又本能地扶了她一把，将她塞进了后座。

他去跟秦恪说了什么，沈画没有听到。

接着，沈之南亦坐上了车。他的西装已被雨水打湿，他看了失魂落魄的沈画一眼，并未言语，转而对司机说道：去布罗姆利区的宅子。

轿车在雨幕中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两人再无沟通。

沈画很想知道江叙白怎么了，可是她并不敢问。她被捆着，动弹不得，不知道沈之南要把她带到哪里。但是，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事实上，她所有关于沈之南的恐惧，都来自江叙白的大肆渲染，而不是她自己亲眼见到的事实。在江叙白的描绘下，沈之南似乎不择手段。

可是，她认识沈之南这么多年，他真的做过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吗？他确实利用过她、威胁过她，甚至控制过她。然而，在苏黎世的那一晚，她听到了沈之南的解释，她愿意原谅他的利用，也相信他的禁足是出于对她的保护。

他确实手段强硬，但他好像没有真正伤害过任何人。除了商业上的打压。

但，那支注射器里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但无论如何，江叙白还在他们手里。她必须先让他安全。

她看了沈之南一眼，却在与他对视后又慌张的别开了眼。

可是那一眼，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她并不熟悉的东西……她知道，他的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兄妹之间。

可是，明明是她，主动挑破了这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