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整个上午，圆圆才把堆成小山的合作邀约全部整理完毕。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三台设备：笔记本电脑查品牌背景，平板电脑对比报价，手机搜品牌口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品牌名称、报价和风险评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龙哥，这是目前的合作邀约汇总。”圆圆把笔记本转过来。

表格做得极其专业：第一列品牌名称，第二列报价，第三列与沈砚庭关联度——圆圆自己加的一栏，标注着“有合作”“无关联”“疑似”。第四列更离谱，居然标注了“风险指数”，从一颗星到五颗星不等，后面附了评估理由。

“你什么时候做的？”阿龙翻了翻，不止一页。圆圆把每个品牌的工商信息、股东背景、过往舆情都查了一遍，有些后面画着问号。

“昨天晚上。”

阿龙注意到他眼睛下面青黑了一片。昨晚两点多他起来上厕所，看到圆圆房门缝透出灯光，以为忘了关灯。现在看来，圆圆压根没睡。

“又通宵了？”阿龙声音沉下来。

“没有。”圆圆耳朵尖红了，“就……睡了一会儿。”

阿龙盯着他，圆圆心虚地低下头，手指开始抠笔记本边缘。阿龙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

“行，你厉害。”阿龙把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一推，“你直接告诉我，你最不想接哪个？”

圆圆愣住：“我……最不想接的？”

“对。”阿龙靠在椅背上，“你不是做了风险评估吗？把风险最高的、你最不想让我接的三个指出来。”

圆圆攥紧了笔，翻开笔记本，指尖在表格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三行上。

“这个……股东和沈砚庭有关联，虽然没直接持股，但穿透上去能看到同一个LP。接了会被牵扯进去。”

阿龙点头：“第二个。”

“这个……”圆圆咬了咬嘴唇，“之前合作过辱女网红，道歉后没实质整改。龙哥接了会被骂‘恰烂钱’，而且报价虚高。”

“第三个。”

“这个……”圆圆指尖微微发抖，“对接人私下联系过沈砚庭工作室的人。我怀疑这邀约是冲着黑流量来的，不是真想合作。”

阿龙听完，一句话没说，拿起手机。

圆圆还没反应过来，阿龙已经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王总？合作的事算了，不接。没原因，就是不接。嗯，好。”

挂了。

第二个更快：“李经理，不考虑。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我说不考虑就是不考虚。行。”

第三个：“赵总，取消。不用问为什么，我不想接。拜拜。”

前后不到三分钟，圆圆辛苦筛选了一整夜的三个品牌，被阿龙三句话全部回绝。

圆圆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

阿龙把手机扔回桌上：“看什么看，不是你不想接的吗？”

“可是……龙哥都没看报价，这三个里有一个报价很高的……”

“报价高有什么用？”阿龙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有问题吗？有问题就不接，有什么好犹豫的。”

圆圆低下头，死死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泛白。眼眶发热，鼻子发酸，硬是忍住了。

阿龙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拒绝三个品牌、放弃几十万收入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圆圆知道，阿龙现在情况不好——沈砚庭的官司还没完，工作室刚起步，到处都要用钱。这三单如果接了，至少能缓解大半资金压力。

可阿龙还是拒绝了。

因为他说“不想接”。

“剩下的品牌我再筛一遍，把没问题的挑出来。”圆圆用平稳的声音说。

“嗯。”阿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看着办，我信你。”

说完他就去了厨房。

圆圆坐在桌前，看着笔记本上被划掉的三行，心里暖得像是塞进了一个小太阳。

他翻开新的一页，准备把剩下的品牌重新整理。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备注“XX品牌-陈总监”。

消息写得很长，大意是很有诚意想合作，报价可以再谈，希望圆圆帮忙在阿龙面前说说好话。措辞客气，但圆圆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弯弯绕绕——这个人想绕过阿龙，直接公关他。

圆圆没有回复，先截图，然后切到品牌的工商信息页面。

果然，这个品牌虽然和沈砚庭没有直接关联，但它的母公司和之前阿龙拒绝的那个品牌有交叉持股。也就是说，背后是同一拨人。

阿龙拒绝了那边，他们就想从圆圆这边下手。

圆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出回复：“陈总监您好，龙哥说不喜欢这个牌子，我也没办法呀。抱歉啦。”

发送。

不到一分钟，对方又发来：“圆圆你别急着拒绝，我们可以单独给你一些好处，你懂的。”

圆圆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冷下来。

他没有回复，把对方拉进黑名单，然后在笔记本上找到这个品牌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用力到几乎把纸戳破。

旁边写下一行小字：“想收买我，做梦。”

又加了一行：“不会让这种人靠近龙哥。”

写完之后，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阿龙没注意到，但圆圆余光捕捉到了——面板边缘出现了短暂的雪花屏，几行灰色小字快速闪过：“检测到NPC行为模式异常……情绪数据波动超出阈值……”然后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圆圆指尖顿了顿，把笔记本合上。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阿龙的声音：“圆圆，过来端菜！”

“来了！”圆圆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