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会持续了四十分钟，比原计划多了十分钟。

圆圆全程没闲着，一会儿给粉丝发矿泉水，一会儿帮志愿者维持秩序。阿龙好几次想开口让他歇会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把手里那瓶只喝了一口的冰矿泉水塞进圆圆手里。

圆圆愣了一下：“龙哥你不喝了？”

“太凉了，胃不舒服。”阿龙面无表情地说。

圆圆低头看着那瓶水，瓶口还有阿龙喝过的痕迹，耳朵尖慢慢染上红色。

他把水瓶攥在手心里，没喝，小声说了句“谢谢龙哥”。

阿龙假装没听见，牵着驴往前走，步子却比刚才慢了一些。

见面会结束的时候，圆圆组织粉丝拍了大合影。两百多个人站在广场上，阿龙牵着驴站在最前面，圆圆举着相机跑过去按快门。

“三、二、一——”

咔嚓。

画面定格。

等粉丝散得差不多了，圆圆蹲在广场边上整理剩下的物资，把没发完的矿泉水重新装箱，把遮阳伞收好。

阿龙牵着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走了，回家了。”

“嗯！”圆圆抱起纸箱，跟上阿龙的脚步。

驴走在中间，脖子上的蝴蝶结被风吹歪了，圆圆腾出一只手去扶正，结果纸箱里的瓶子掉了两个，咕噜噜滚到地上。

阿龙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弯腰把瓶子捡起来，塞回纸箱里：“笨手笨脚的。”

“谢谢龙哥。”圆圆乖巧地说。

“谁谢你了，我捡瓶子而已。”

圆圆没反驳，只是跟在阿龙身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傍晚。

圆圆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盘腿坐在沙发上写笔记本。

阿龙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一碗放在圆圆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圆圆低头一看，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

“龙哥，你今天怎么想起做面了？”

“饿了就做，哪有为什么。”阿龙坐到对面，呼噜呼噜吃面，吃了几口又说，“今天辛苦你了。”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说。

圆圆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阿龙。阿龙低着头吃面，刘海遮住眼睛，看不出表情，但耳尖有点红。

圆圆没说话，低头把那颗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口，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甜的荷包蛋。

吃完面洗了碗，圆圆回到沙发上继续写笔记本。

阿龙路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笔记本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驴，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龙哥今天拍我脸了，但嘴角扬了，我看到了。”

阿龙嘴角抽了抽，伸手把笔记本合上：“别写了，睡觉。”

“哦。”圆圆乖乖合上笔记本，抱着它钻进被窝。

阿龙关了灯，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十分钟，黑暗中传来圆圆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龙哥，你今天心疼我了吗？”

阿龙没睁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了。”

“哦。”

又过了几秒。

“……嗯。”

圆圆抱着笔记本，把脸埋进去，笑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圆圆弯成月牙的眼睛上。

笔记本的第二页，在“龙哥今天拍我脸了”那行字下面，圆圆又加了一行：

“龙哥今天心疼我了。虽然他只说了一个字，但我听到了。”

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把笔记本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脑海里是阿龙今天在广场上拍开他脸的样子——嘴上嫌弃，嘴角却悄悄扬起。

圆圆小声说了一句：“龙哥，晚安。”

沙发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含混的鼻音：“嗯。”

圆圆弯起嘴角，闭上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