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阿龙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手机在我这儿，别想偷偷上网。那个钥匙扣……不喜欢就扔了。”

“喜欢！”圆圆的声音闷闷的，“特别喜欢。”

阿龙没再说话，带上门走了。

圆圆把驴钥匙扣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挂在床头柜的台灯开关上，很快就睡着了。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个歪歪扭扭的驴耳朵，在暮色里轻轻地晃了一下。

圆圆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感觉身上的热度退了很多，额头摸上去只是微微发温。他撑着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又多了一杯水、一盒新的退烧贴，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体温计在旁边，自己量。晚饭想吃什么发消息，手机在抽屉里，不准上网。”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最后那个句号用力得几乎把纸戳破。

圆圆把纸条看了好几遍，小心地折好夹进笔记本里。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之前偷拍的照片——阿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他凑过去比了个耶。他把这张照片设为锁屏壁纸。

手机震动了一下，阿龙发来消息：“量体温了吗？”

圆圆量了体温，37度8，拍照发了过去。

“还烧，晚饭喝粥，别想别的。”

“龙哥我想吃你煮的面。”

“粥。”

“面QAQ”

“粥。”

“好吧。”

阿龙没再回复。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阿龙端着碗粥走进来。

圆圆闻到味道，眼睛一亮：“皮蛋瘦肉粥！”

“嗯，你不是嫌白粥没味道吗。”阿龙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圆圆端起粥喝了一口，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鲜味在嘴里化开，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炖开了花。他抬头看阿龙，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洗过了，但眼睛下面的青黑还是很明显。

“龙哥你到底睡了没？”

“睡了。”

“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

圆圆不信，但没有追问，只是低头喝粥。喝了一半他停下来，忽然说：“龙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阿龙正在收拾桌上的药盒，手顿了一下：“谁对你好了，我就是怕你死了没人干活。”

“那你可以再招一个。”

“再招一个没你这么烦的。”

“那就是觉得我还行？”

“你烦死了。”阿龙把药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就往外走。

“龙哥。”圆圆叫住他。

阿龙停在门口，没回头。

“谢谢你。”圆圆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每个世界都谢谢你。”

阿龙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但圆圆看到了——阿龙关门的那一瞬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圆圆抱着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二卷那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勾，旁边画了一头驴和一个驴钥匙扣，又在驴旁边画了一碗面。

下面写：“龙哥今天喂我喝粥了，还煮了皮蛋瘦肉粥。他说不是关心我，但耳朵红了。龙哥的耳朵比嘴诚实多了。还有那个钥匙扣，丑丑的，但我超喜欢。”

写完他又加了一句：“下次换我给龙哥煮粥。”

他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房间里渐渐暗下来，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隔壁房间有人亮着灯，在等他好起来。

圆圆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他把驴钥匙扣握在手心里，歪歪扭扭的驴耳朵硌着他的掌心，有一种踏实的触感。

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龙哥，下个世界我也要找到你。”

隔壁房间里，阿龙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他正在看圆圆小号发的那两条评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红豆双皮奶，旁边是明天早上要煮的米，已经淘好了，泡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