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感觉身上的热度退了一些，脑子也不像早上那样晕了，就是嗓子还是干得要命。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水还是温的，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像是有人算准了他醒来的时间，提前换过。

房间里很安静，阿龙不在。圆圆撑着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列表炸了，全是粉丝的私信和评论，他的小号也被@了无数次。

他点进评论区，看到阿龙那条“停更一周”的动态下面，已经有两万多条评论。最顶上是粉丝的祝福，但也有几条不太好听的。

【吃瓜群众9527：停更一周？蹭完热度就开始摆烂了？】

【路人甲乙丙：不会是装病炒作吧，娱乐圈惯用套路了。】

圆圆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点开小号“今天也想吃红豆双皮奶”，开始打字。手指还因为低烧而微微发抖。

【今天也想吃红豆双皮奶：都是我不好，平时太不注意身体了，让龙哥担心了QAQ龙哥说要停更的时候我还想拦着，是我不对。龙哥真的对我特别好，大家不要骂龙哥好不好，要骂就骂我吧。】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

【今天也想吃红豆双皮奶：龙哥刚才给我熬了粥，还喂我吃了药，他真的特别好，是我拖后腿了。我会快点好起来的，大家再等等我好不好呀。】

两条评论发出去后，风向很快就变了。那些骂阿龙装病炒作的评论，很快就被骂到删评或者沉底。圆圆用小号刷着评论，看到风向彻底扭转，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要退出账号，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嘛？”

圆圆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本能地往枕头底下塞。

阿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他身上还穿着早上那件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明显一直没睡。

“没、没干嘛……”圆圆把手机又往枕头底下推了推。

阿龙走过来，把面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下腰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看了一眼，又拉开床头柜抽屉翻了翻，从里面又摸出一部手机。

“两部？”阿龙挑眉。

圆圆缩了缩脖子：“那、那是备用的……”

“备用机？”阿龙把两部手机都揣进自己兜里，“没收了。”

“龙哥！”圆圆急了，“那部里面有很重要的资料……”

“烧都没退就上网，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阿龙打断他，手伸进卫衣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小东西扔到圆圆面前。

一个小玩意儿落在被子上。圆圆低头一看——是一个手工做的驴钥匙扣，针脚歪歪扭扭的，驴耳朵一大一小，眼睛缝得不对称，一看就是手工做的，而且手艺不怎么样。

“赔你的手机，够了吧。”阿龙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的。

圆圆把钥匙扣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驴肚子塞的棉花鼓鼓囊囊的，背面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像是一个签名。他翻过来又翻过去，指腹一遍遍地摸过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针脚密的地方扎得紧实，稀疏的地方能摸到线头，驴耳朵的接缝处甚至有点硌手。他想象阿龙坐在灯下穿针引线的样子——那双平时握话筒、调设备的手，笨拙地捏着一根细针，眉头拧在一起，缝错了拆、拆了又缝，嘴上一路骂骂咧咧却始终没有把东西扔进垃圾桶。这个钥匙扣从第一针到最后一针，不知道缝了多久。圆圆忽然觉得掌心里攥着的不是一个钥匙扣，而是一封不会说话的信。

“龙哥你做的？”

“路边捡的。”

“路边捡不到这个。”圆圆攥着钥匙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龙哥。”

“谢什么谢，吃饭。”阿龙把那碗面推过来。

圆圆低头一看，是一碗素面，清汤寡水，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很淡，盐放得不多，正好适合发烧的人吃。

“好吃吗？”阿龙坐在床边，语气随意，但眼神一直在看他。

“好吃。”圆圆点头，眼眶有点红，“龙哥做的？”

“不然呢？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阿龙别过脸去，“你不是说我做的面好吃吗，我就随便煮了一碗。”

圆圆低下头吃面，热气从碗里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每个世界阿龙都是这样——嘴上说着“随便煮的”，但每一碗面都煮得刚刚好。

圆圆吃完整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阿龙看着他空空的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吃饱了？”

“嗯。”

“吃药。”阿龙把退烧药和温水递过来。

圆圆乖乖吃了药，还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阿龙的手指。阿龙的手指凉凉的，和他滚烫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龙哥。”圆圆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一直没睡吗？”

阿龙没回答。

圆圆看着他泛青的下眼睑，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他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不睡我也不睡。”

阿龙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行，你睡，我去隔壁躺一会儿。”

“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