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na就等着这句话似的,立马掏出手机把屏幕转向林南星,何嘉伟的语音消息播放出来:“让南星先签吧,项目要紧,先把流程跑通,后面的慢慢捋。”
林南星身体微微绷紧,他盯着屏幕上的语音条,然后拿起笔,重重地在平板上签了字。
Tina扫了一眼签字区域,满意地把平板收回去,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玻璃门咔嗒一声合拢。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南星拿起手机,走到隔间拨了何嘉伟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刚才Tina过来找我签供应商审核表,这个流程我确实没有参与,签了字我心里没底。您能不能补一份书面说明?”
电话那头的何嘉伟听起来很忙,翻纸页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行行行,没问题,我下午回公司就给你补,你放心签,流程上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已经签了。”林南星说。
“签了就签了嘛,”何嘉伟笑着打了个哈哈,“回头给你补个说明,我现在在见客户,回头说。”
电话挂断了。
整个下午林南星都有些心神不宁,宠物项目做了两轮方案调整,休息区的结构节点跑了一遍模拟测试,结果挺好的。
但电话没有响,何嘉伟的说明也一直没有发过来。
五点半他忍不住拨了何嘉伟的号码,提示音嘟了五声,转入语音信箱。
六点再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临近下班,林南星把图纸保存好,关上电脑,顺手把桌面上的盐津李子空盒扔进垃圾桶。
经过前台的时候,白掌已经换好了,叶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等红灯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谌既明发来定位,附言:二楼靠窗,江景位。
餐厅在江滨路中段,一楼是茶室,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夕阳还没完全沉下去,江水被染成一片碎金,远处几艘货轮拖着长长的尾迹缓缓移动。
谌既明面前放着一壶茶,见林南星上来了,抬了抬手,眼睛弯起来。
“我以为随便吃吃,”林南星在对面坐下,江景铺展开来,光是这个位置就让人觉得不便宜,“没想到规格这么高。”
谌既明将倒好的茶推过去:“跟你吃饭,这就算随便吃吃。”
等餐间隙,林南星说了今天Tina来找他签字的事,“我觉得不太对。”
“你们最开始做需求对接的时候,甲方那边有没有提过供应链方面的事情?”谌既明问的比较克制。
林南星想了想:“提过,但对接主要走营销那边的渠道,潘锐杰那边……潘锐杰当时在会上说过他们有自己的合作供应商库,让我们不用操心选品。”
菜陆续端上来,林南星又说起自己打算投双年展的事和宠物项目的进度,谌既明显然对这个更感兴趣,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聊着往届评选方向的问题,林南星说到兴起时手比划着,差点碰倒面前的水杯,被谌既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吃到一半,谌既明去洗手间。
走廊尽头的拐角过去,推开门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两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谌既明眉心一跳。
洗手台前水流哗哗地响着,谌既明看了一眼手机,不紧不慢地抽了两张纸巾,然后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上次你跟我说的,瑞思的那个潘……潘什么的是怎么处理的?他不是索贿,还有些什么花边新闻吗?”
谌既明刻意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听对面说话,又道:“我就是想起来问一嘴,说实话吧,我现在有个项目可能会和他有交集,风险控制,你懂的。”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谌既明语气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消息互换的隐秘,“他是被上家公司开除的呀?你把资料发我吧,我看看。”
他佯装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刚准备出去。
旁边隔间的门忽然咔嗒一声打开了。
何嘉伟从里面走出来,见到谌既明挤出一个笑来,“谌先生?这么巧。”
谌既明脚步一顿,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何总?你也在这儿吃饭啊。”他微微偏了偏头,“刚才我那通电话……”
何嘉伟往前迈了半步,胡乱地挥了挥手,表明自己没听到什么关键信息:“谌先生,您说的那个,是瑞思的潘锐杰吗,具体是怎么回事?方便的话……”
谌既明脸上露出一种“这事儿我不该说”的为难表情,连连往后退。
何嘉伟语气急切起来:“您放心,我绝不会传出去。”
谌既明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何总,我本来不该说的,但这些事早晚你也会知道。”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何嘉伟。
正是有关潘锐杰的爆料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