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背着娘呢，等一下再背念念。”

“不要。现在就要。”念鱼站在原地不动了，抱着布娃娃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

宋嘉鱼笑了，霍染也笑了。她看看念鱼，又看看背上的宋嘉鱼——两个人都在嘟嘴，都在撒娇。她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和很多很多的温柔：“你们两个，一个两个都要背。我背得动吗？”

“背得动。”宋嘉鱼说。

“背得动。”念鱼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霍染叹了口气，把宋嘉鱼往上颠了颠，弯腰，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把念鱼捞起来夹在腰侧。念鱼咯咯笑起来，布娃娃淡蓝裙子飘起来。

“走了。回家。”

霍染背着宋嘉鱼，夹着念鱼，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很稳，慢慢的。桂花树的影子从她们身上滑过去。宋嘉鱼趴在背上，脸贴着霍染肩膀。

“姐姐，明年你还背我吗？”

“背。”

“后年呢？”

“背。”

“老了以后呢？”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背不动了。”

“那怎么办？”

“换你背我。”

宋嘉鱼笑了，笑得很轻，像玉簪花在月光下开了一朵：“好。老了以后我背你。背到背不动为止。”

霍染没说话，只是往前走，稳稳的，慢慢的。

那天晚上，念鱼在自己小床上抱着布娃娃蜷成一团，闭着眼，嘴巴还在动。宋嘉鱼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关上门。回到卧室，霍染坐在床边，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宋嘉鱼走过去把书抽走，爬上床，从后面抱住霍染，手臂环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背。

“姐姐，我今天不是走累了。”

霍染没动：“那是什么？”

“就是想让你背我。”

安静了一会儿。霍染说：“我知道。”

宋嘉鱼愣住了：“你知道？”

霍染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宋嘉鱼从街口到家一共三百二十步，每天走这条路从来没说过累。今天穿了平底鞋，走到院子中间，在桂花树下站了四分钟。故意蹭了泥在鞋上。蹲在那儿撒娇的时候，眼睛眨得比平时快，你在数我多久会心软。

宋嘉鱼愣了好一会儿：“你都看见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说不背？”

霍染转过身来，看着宋嘉鱼。她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像秋天的湖水，但湖水深处有什么在动，很轻。她伸出手，把宋嘉鱼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凉凉的，从鬓角滑到耳廓，停在耳垂上。

“因为想听你多叫几声姐姐。”

宋嘉鱼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根：“霍染，你学坏了。”

“没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说姐姐背我，你直接就背了，从来不会故意让我撒娇。”

霍染笑了，笑得很轻：“因为喜欢你撒娇的样子。”

宋嘉鱼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扑进霍染怀里，脸埋在她颈窝。脸很烫，心跳很快：“霍染，你以后想听我撒娇，你就说。不用这样。”

“哪样？”

“先说不背，等我委屈了，再背。”

“好。那以后我说了，你配合吗？”

“……配合。”

“叫一声听听。”

宋嘉鱼把脸抬起来，眼睛亮亮的，湿湿的，嘴唇微张，红红的：“姐姐。”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像蜜。霍染的呼吸停了一秒。

“再叫一声。”

“姐姐。”

霍染把她抱紧了，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宋嘉鱼在她怀里闷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