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魔兽吉维尔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在横滨上空咆哮,每一次吐息都裹挟着毁灭一切的能量,灼热的气流将四周的空气扭曲。
中原中也站在废墟之上,任由狂风撕扯着他的衣摆。N刚才的那些话——“你是克隆体”、“你只是数据串”——依然在耳边回荡,但这已经无法再动摇他的心神了。
“哈……真是可笑。”
中也低笑了一声,眼底萦绕许久的迷茫彻底消散,被一往无前的坚定取代。
即便我真的是一串代码又如何?即便我的身体是人造的容器又如何?
哥哥……从来没问过我的出身。从自己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在贫民窟相依为命开始,在清川的眼里,他一直是弟弟,是家人。
“中也,吃饭了。”
“谁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杀了他。”
“我们回家。”
对于清川来说,他是不是人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存在于此。他是清川的弟弟,是旗会的伙伴,也是港口Mafia的成员——中原中也。
中也缓缓攥紧了拳头。这就够了。既然有人如此坚定地爱着我,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中也张开双臂,狂暴的气流掀翻了脚下的碎石,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如岩浆般迅速蔓延。他对着那个想要毁灭他存在于世的根基、伤害他哥哥的魔兽,将一切的一切都诉诸于那句释放神明的咒语:
“汝,容许吾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轰——!!!
黑色的重力奇点爆发。中也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狂澜,带着尖啸的破空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天空。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
彻底开启了“污浊”的中也失去了理智,但也获得了碾压一切的力量。他像是一颗失控的黑洞,在这片空间里肆虐,将一切阻挡在眼前的事物碾碎。
大地崩裂,空间扭曲。就在魔兽吉维尔因为重伤濒临失控,即将引发一场足以将整个横滨都炸飞的“特异点大爆炸”时——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在魔兽的体内亮起。
那是一个隔绝了外界狂暴能量的正方体亚空间。在光芒中心,出现了一个戴着耳罩、穿着厚重大衣的长发男人的身影。
阿蒂尔·兰波。
一个早已死去的男人,一个曾被魏尔伦视为叛徒的搭档。他生前将自己的异能转化为了特异点,一直潜伏在魏尔伦的体内,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亚瑟……”
兰波的灵魂张开双臂,从内部拥抱了狂暴的魔兽,也拥抱了迷失在孤独与仇恨中的魏尔伦。
“并不是背叛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告发你,也没有想过要杀死你。”金色的亚空间隔绝了毁灭的冲击,兰波的声音温柔而悲伤:
“我只是……想带你一起走。想带你离开那个把你当做兵器的组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自由地活下去。”
魔兽的咆哮声停止了。那双冰蓝色的兽瞳中,流下了一行泪水。
特异点被平息,魔兽的身躯开始崩解,变回了金发青年的人形,缓缓倒下。
随着魔兽的倒下,天空中的重力风暴依然没有停止。中也还在暴走。他手中的重力球正在无差别地吞噬周围的一切。狂乱的气流割裂了空气,他的皮肤开始渗血,那是身体即将崩溃的前兆。
就在这时。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毫无防备地穿透了狂暴的重力场,精准地扣住了他在空中乱舞的手腕。
“人间失格。”
嗡——白色的光芒闪过,红黑色的纹路如潮水般褪去,狂暴的重力在一瞬间归于虚无。
中也的身体猛地一软,失去了意识,向后倒去。太宰治接住了他,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在废墟之上。
太宰治有些狼狈地爬起来,第一时间去探中也的鼻息和颈动脉。指尖贴上皮肤的瞬间,传来了微弱、却极其坚韧的血管跳动。
咚、咚、咚。
那是生命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