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病床边变得有些拥挤,却异常温馨:清川躺在中间,右手边是正端着碗喂粥的太宰,左手边是打着石膏的中也。
清川从中也进门开始,视线就一直目不转睛地黏在中也身上。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中也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绷带:“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清川摇了摇头。他费力地从被子里抬起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合十”的祈求姿势,眼睛闪闪发光,满含期待地看着中也:
“那个……中也。”
“能不能叫我一声……欧尼酱(哥哥)?”
空气顿时安静了。
“哈?!”中也惊得差点连人带椅子摔下去。
清川并没有开玩笑,他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在此之前,虽然找回了记忆,但那些关于过去的画面对他来说只是褪色的老电影。“甚尔”只是一个代表血缘的名词,没有温度。他对中也虽然好,但那更多是基于责任和后面相处的触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梦初醒,情感回笼。他真切地记起了小时候,自己是如何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甚尔,记起了那种死死拽着哥哥衣角、全心全意依赖对方时肌肤相贴的温度。
那就是“兄弟”。
现在,既然想起了曾经被保护的感觉,他也极其渴望体验一下被弟弟依赖的滋味。尤其是眼前这个弟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可爱又傲娇的中也!
中也看着清川充满期待的眼睛,原本想吐槽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在的清川有些地方不同了。以前清川虽然待他如常,但身上总是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疏离感,即便随着后来的相处,这种疏离感渐渐淡去了,却终究与过去有所不同。
而现在,这种甚至带着点幼稚的撒娇请求,才是真正卸下所有防备、把他当做最亲密家人的表现,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哥哥的样子。
如果是幼年,中也肯定会当场炸毛拒绝——不对,也并非如此。中也很清楚,自己向来对来自清川的请求没什么抵抗力。只要清川多拜托几次,再离谱的请求他最终都会答应。
而现在……
“……”中也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那抹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根。这个称呼实在太羞耻了,简直烫嘴得要命。
但他看着清川合十的双手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根本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眼。
中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迅速别过头去,不敢直视清川的目光。他死死盯着墙角的一块瓷砖,声音细若蚊蝇,却又别扭地透着一种毫无办法的纵容:
“……欧尼酱。”
这一声虽然轻,但在清川的耳中简直如同天籁。
噗通。清川一把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了仿佛灵魂升天般的幸福表情,整个人失去骨头般软绵绵地滑进了枕头里。
“啊……死而无憾了……”
旁边的太宰治看着这一幕,虽然嘴上发出了“咦——好肉麻”的嫌弃声音,但手里还是非常配合地又递过去一勺吹凉的甜粥,精准地塞进了幸福得晕乎乎的清川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