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后来呢?”清川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甜粥,“那个人……魏尔伦,还有那场爆炸,最后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话题,原本吵闹的两个人安静了下来。
“哼,还能怎么样。”太宰治一边收拾保温盒,一边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伴随着塑料盖子扣合的轻响,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个金发的重力疯子没死成。虽然中也这只蛞蝓只会用蛮力乱打一通,但在最后关头,那个早已死去的‘兰堂’先生的特异点跑出来救场了。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幽灵剧啊。”
“喂!青花鱼!什么叫只会用蛮力!”中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中的拐杖猛地抬起,杖尖带起一阵劲风差点怼到太宰脸上。但他转头看向清川时,语气又不自觉地软下来解释:“……兰堂那是为了阻止特异点大爆炸。总之,魏尔伦活下来了,现在被关押在港口Mafia本部的地下特别禁闭室里,由首领亲自监管。”
“要我说,那种危险的怪物就该直接扔进海里喂鱼。”太宰治在一旁凉凉地补刀,“而且中也你也真是狼狈啊,开启了‘污浊’之后像个没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要不是我好心把你捡回来……”
“哈?!当时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和我一起摔进泥里的吧!绷带混蛋!”
“那是因为蛞蝓太重了!该减肥了!”
“你想死吗?!”
两人隔着病床开始了熟悉的“小学鸡”互啄。清川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两个活力满满——虽然方向不太对——的人,嘴角带着笑意。但他没有错过中也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在中也提到“魏尔伦活下来了”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粗糙的把手。
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眼神。有愤怒,有后怕,但还有一些……迷茫与牵挂。
虽然魏尔伦做了很过分的事,伤害了大家,但对于中也来说,那个人毕竟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生物学意义上的“哥哥”。
“……呐,中也。”
清川轻声开口,打断了两人无休止的拌嘴。
正在和太宰对喷的中也立刻停下,转过头看过来:“啊?怎么了?是不是太宰这家伙太吵了?”
清川摇了摇头。他伸出那只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左手,轻轻覆盖在中也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掌心略带凉意的温度传递过去,安抚了中也有些紧绷的神经。
清川静静地看着中也的眼睛:
“虽然他是个混蛋,把你打成这样,还差点毁了横滨……”
清川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但他毕竟是你的……‘那个’人,对吧?”
中也的瞳孔微微收缩,手臂肌肉条件反射般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最后却在清川包容的目光下沉默了。
“不用急着做决定,也不用急着去恨或者去原谅。”
清川轻轻拍了拍中也的手背,像是在给弟弟撑腰:
“等我们伤都养好了,哪怕只是为了去做个了断……”
“我和你一起去。”清川的声音平稳,“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吧,那个叫魏尔伦的家伙。”
中也看着清川,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出言讽刺的太宰治。良久,他一直有些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啊。”中也低下头。虽然帽子不在头上,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拉扯帽檐的掩饰动作,声音有些闷闷的,却带着释然:
“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被那个疯子吓到了。”
清川弯起眼睛笑了:“放心吧,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弟弟保护我呢。”
看着面前的两人,病房内的气氛温馨而松弛。也许是刚才那句“欧尼酱”打破了最后的隔阂,也许是经历了生死的考验让心态发生了变化。清川看着自己的掌心,决定将心中那个最大的秘密,毫无保留地交托给眼前这两个人。
“不过,关于我的力量,还有我的来历……”清川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有些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们。”
太宰治挑了挑眉,似乎早有预料,安静地放下了手里的苹果,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中也则坐直了身体,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以前没有提过,是因为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并没有实感,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所以我也就没有刻意去回想。”清川缓缓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彼岸:“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让你们知道完整的我。”
“我出生在一个名为‘禅院’的古老家族,但那里……并不是这个世界。”
中也的瞳孔微微放大,但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