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中也不一样,我原本拥有的力量不是‘异能’,而是另一种被称为‘咒力’的能量。”清川回忆起那个久远的下午,语气平静:“在我还很小的时候,遭遇了一次袭击。为了活下去,我过度使用了那股力量。但这具身体当时还无法承受那么霸道的咒力,导致力量彻底失控撕裂了时空……”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躺在横滨的擂钵街,然后……捡到了中也。”
听到这里,中也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线索,急切地问道:“等等!既然你原本的力量那么强,那在贫民窟的时候……你为什么身体总是那么差?经常发高烧,有时候连走路都费劲?”
清川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天花板:“应该是因为排斥。”
“咒力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体内的力量是‘病毒’,是‘异物’。所以世界在本能地排斥我,试图压制、甚至抹除我体内的咒力。那种病弱,其实是身体在和世界法则对抗的副作用。”
中也的手猛地抓紧了床单,手背上绷出清晰的青筋,心中浮现后怕。原来那时候……清川一直是在和整个世界对抗着活下来的吗?
“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清川安抚地拍了拍中也的手,语气轻松了一些:“后来被抓去做实验,反而强行将这个世界的‘异能’灌注进了我的身体。”
“异能与咒力在我的体内被迫纠缠、厮杀,最后……融合了。”清川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下那股几乎涌动而出的力量:“特别是这次和魏尔伦的战斗,濒死的极限状态,让这两股力量几乎彻底结合在了一起。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拿到了这个世界的‘通行证’。”
“虽然外放咒力时还是能感觉到一种被压制的不适感,但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反噬,也不会莫名其妙地生病了。”
说到这里,清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微微向前倾身,眼眸里亮起了一簇明亮的光芒。
“而且,我有一个猜想……”清川抓紧手下的床单,指尖因为内心的兴奋而微微收紧,“既然幼年那次状态能打破世界壁垒,那如果我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压榨自己的潜力,将体内的咒力和异能同时逼到暴走的临界点呢?”
清川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冀:“就像当年那样,只要我能提供足够庞大的能量冲击,去模拟那种失控的状态,说不定……就能再一次强行撕开世界的壁垒,重新打开那扇穿越大门!”
清川说完,长舒了一口气,胸腔随着呼吸平稳地起落,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行。”太宰治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鸢色的眼睛直视病床上的人。
“清川,你把那次‘穿越’当成了一种可以复制的机制。但这其实只是一个概率近乎为零的奇迹。”太宰治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物理定理,“穿越世界这种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那是你目前根本无法绝对控制的力量。如果强行把能量逼到暴走的临界点……”
“更大的可能性是,你会因为无法承受那股能量当场被碾成原子;或者是迷失在世界的夹缝里永远出不来,甚至直接在这个维度被彻底抹除。”
听到这些后果,中也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他刚刚放松下来的脊背瞬间重新紧绷,一把按住了清川的手腕:“太危险了!绝对不要去尝试这种事!”
太宰治看着清川沉默不语但是眼睛依然带着执拗,忽然话锋一转。他凑得更近了一些:“明知道有被彻底抹除的风险,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想要去触碰那个临界点……清川,你有无论如何也必须回去的理由,对吧?”
清川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被中也死死按住的手腕,再抬起头时,没有否认:“……嗯。有人在等我。”
清川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别扭却宽阔的背影:“我的哥哥……甚尔,他还在那个世界等我。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我必须回去找他。”
听到“哥哥”这个词,中也死死按着清川手腕的手指,力道微微松了松。
一段久远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苏醒。那是在贫民窟漏风的铁皮屋里,发着高烧的清川在梦呓中也曾呼唤过这个名字。后来偶尔清醒时主动提及“甚尔”,清川的脸上,会极其幸福的笑容。
那是清川最初的、也是最深切的愿望。
中也沉默了片刻。随后,他握紧了清川的手腕,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他抬手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套,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张扬又桀骜的笑容。
中也看着清川,钴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耀眼的光芒:“既然是你要做的事……那就没办法了。不管是什么地方,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直接把门踹开就是了。”
“哎呀,居然被蛞蝓抢了台词。”太宰治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那双鸢色的眼眸里也浮现出同样的笃定。
他看着清川,声音平稳而自信:“向我保证,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前不要乱来。我会帮你找到安全跨越世界的方法。不管是什么空间夹缝还是维度法则,只要它是存在的,我就一定会把它扒出来。”
清川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年,感到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自己何其幸运,拥有这样的弟弟和挚友。他们永远选择支持自己的决定,永远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用力点了点头,眉眼彻底舒展开来,绽放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嗯。说好了。”
“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