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远处——那个正跪在太宰面前、眼神狂热的男孩。那是她的哥哥。可是哥哥为了复仇，为了所谓的生存意义，满脑子只有杀戮和变强。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在这残酷的贫民窟里，还有一个与他相依为命、如果他死了就会彻底无依无靠的妹妹。

——如果连哥哥也死了，我该怎么办？

——我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这种被至亲遗忘在身后的恐惧，比面对敌人更让女孩感到刺骨的寒冷。

清川停在了离她两步远的安全距离。他微微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齐。

“别怕。”清川的声音很轻。他顺着女孩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背对着这边的黑衣少年，随后回过头，翡翠色的眼睛注视着女孩：

“那边那个笨蛋……是你的哥哥吧？”

女孩愣了一下。她紧紧攥着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但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无疑是默认了。

清川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顾着自己冲在前面去送死，却完全把你一个人扔在身后……”清川伸出手，试探着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叹息道：“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哥哥啊。”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女孩内心最柔软也最委屈的地方。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虽然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单薄身体的剧烈颤抖却出卖了她。

“既然那个笨蛋把你忘了，那你就没有必要一定要留在这里等他回头。”

清川向她摊开手掌，掌心干净而温暖。

清川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呢？是要继续躲在角落里担惊受怕，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去看着那个笨蛋，别让他真的死了。”

女孩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看穿了她的恐惧，并且给了她一个可以继续留在哥哥身边、却不再是被遗忘者的身份。

女孩吸了吸鼻子，慢慢收起了那把匕首。她沉默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清川的掌心里。

清川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

他牵着她站起身，转身走向那边已经完成了“入职仪式”的两人。

此时的芥川龙之介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死寂的眼睛里燃烧着对太宰治狂热的执着，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这边一眼——仿佛除了眼前赋予他生存意义的黑衣少年，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清川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随即抬起头看向太宰：“太宰，走了。”

“哎呀？”太宰治回过头，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被清川牵在手里的女孩，又看了一眼对自己亦步亦趋的芥川，随即露出了一抹兴味的笑容：

“好哦。”

夕阳西下，将镭钵街的废墟染成了血一般的深红。

太宰治双手插兜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步伐轻快。浑身是血的男孩——芥川龙之介，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太宰的背影，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信仰。

而清川则走在后面的位置。沉默的女孩——银，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清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