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就这样在狭窄的泥泞巷道里推推搡搡,毫无防备地互相拌嘴。周围那些试图打劫的流浪汉、以及隐藏在破败阴影里贪婪的恶意视线,在他们眼里仿佛根本不存在。
几个手里握着生锈钢管和锋利匕首的亡命之徒,原本按捺不住,想要从死角冲上来打劫这两个看起来像肥羊一样干净单薄的少年。但当他们刚刚逼近五步之内时,那个上一秒还在嬉皮笑脸的黑衣少年,仅仅是轻飘飘地侧过了头。
那只暴露在空气中的鸢色眼睛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笑意,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如坠冰窟的死寂与虚无。
能在镭钵街这种吃人的地方活下来,这些亡命之徒绝对不是什么蠢货,骨子里早就刻满了趋利避害的野兽直觉。哪怕前一秒再怎么急不可耐,在对上那个眼神的瞬间,他们就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咙,仿佛直面着一望无际的尸山血海。
原本握紧了武器的手猛地僵住,手心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几个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少年继续推推搡搡地说笑着走远,再也生不出半点歹念,不敢向前迈出哪怕半步。
就在两人准备穿过外围的树林离开时,原本轻松的气氛被一股随风飘来的浓烈血腥味冲散。
太宰治慢慢站直了身体,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哦呀?”他看着树林深处,鸢色的眼底浮现出些许好奇与冷酷的兴奋:“看来前面的‘游乐项目’更刺激一点呢。”
两人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空地上,尸横遍野。十几具尸体支离破碎,刺鼻的鲜血将地面染成了大片的黑红色。而在尸堆正中央,站着一个瘦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男孩。
他穿着破烂的单薄衣衫,正在佝偻着背剧烈地咳嗽。但他身后那团仿佛有生命的黑色异能,却还在对着虚空张牙舞爪,散发着绝望与杀意。
“真厉害啊。”太宰治踩着脚下黏腻的血泊,没有丝毫避讳,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即使是在港口Mafia里,能把杀人做得这么彻底的人也不多见呢。”
男孩猛地回头。那是受伤的野兽被侵入领地时的本能反应。“……去死!!”
没有任何犹豫,黑色的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刺向太宰。
太宰治不退反进,仅仅是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那足以切断钢铁的利刃即将刺穿他眉心的前一瞬,不偏不倚地轻轻触碰了那团黑影。
人间失格。
狂暴的黑兽瞬间消散。
“什……?!”在男孩震惊的目光中,太宰治已经一步上前,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砰!”男孩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腹部蜷缩起来。
太宰治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绝望的男孩。
“你的同伴都已经死了。复仇也结束了。”太宰治的声音冷酷,剖开了男孩的内心,“你现在,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吧?”
男孩浑身颤抖,手指死死地扣进混合着血水的泥土里。
太宰治微微俯下身,向绝望的男孩伸出了手——
“那就由我来给你那个理由。跟我走,把你的这条命交给我。我会教你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男孩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竟然渐渐燃起了近乎病态的狂热。
就在太宰治忙着“招新”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清川,目光越过了满地的尸体,落在了空地角落的一堆废墟后面。
清川挑了下眉,抬起脚,避开地上的血泊,慢慢走了过去。
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黑发的女孩,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
她浑身僵硬,像是一只受惊的流浪猫,警惕地盯着走近的清川。但透过那层竖起尖刺的戒备,清川捕捉到了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