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酒吧里闪过。
四个人的身影被永远定格在了这张相片上。坐在最左边无奈推眼镜的情报员、中间端着蒸馏酒神色温和的红发男人、笑得一脸灿烂手里握着橙汁的银发少年、以及靠在吧台上姿态懒散,鸢色眼眸里难得染上真实笑意的太宰治。
……
“砰”的一声闷响。
太宰治刚在办公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就被砸下了一座摇摇欲坠的“文件大山”,纸张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
“欢迎回来,太宰大人。既然您终于有空了,那这些积压的文件批复,就全部交还给您了。”清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诶——?!”太宰治看着眼前那堆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文件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嚎。
他从文件堆后面探出头来,可怜巴巴地看向清川。
不得不说,十八岁的太宰治,五官已经彻底长开了。褪去了少年时期残存的些许青涩,眼前的人有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雌雄莫辨的秀丽。他肤色苍白,微卷的黑发柔软地贴在脸颊边,右眼依然缠着绷带,但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眸却深邃得如同能吸走人灵魂的深渊。当他披着宽大的黑风衣,微微下垂着眼角,用一种委屈又专注的眼神看过来时,那种脆弱与危险交织的惊人美貌,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
太宰治深知自己这副皮囊的杀伤力。于是他将这种“武器”发挥到了极致。他双手扒在桌沿,软绵绵地拖长了语调:“清川酱忍心让刚从前线回来、浑身是伤、心灵也受到创伤的柔弱上司,一回来就面对这种地狱吗?帮我批嘛——”
可惜,坐在他对面的是禅院清川。
“少来这套。你就算把眼睛眨出水来,我也不会再碰这些文件一下了。”清川毫不留情地无视了太宰的美人计。
他甚至惬意地靠进自己的办公椅里,双腿在地板上用力一蹬,连人带椅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滑行了一大圈。
“咻——”清川单手撑着下巴,任由椅子底下的滑轮在木地板上发出顺滑的滚动声,悠闲地在办公室里玩起了“单人转椅竞速赛”。
“从今天开始,我要休假。谁也别想让我工作。”清川抱着之前在抓娃娃机抓到的大熊猫玩偶,一边滑行,一边得意地朝太宰挑了挑眉,“看什么看?快工作,上·司·大·人。”
“清川酱是无情的魔鬼!”太宰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一边用签字笔戳着坚硬的文件封皮,一边幽怨地盯着在办公室里滑来滑去的银发少年。
就在两人一个摆烂、一个悠闲的时候,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的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太宰治戳着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这是只有首领森鸥外才能拨通的直达专线。
清川也停下了滑动的椅子,滚轮发出“吱”的一声短促摩擦声。办公室里轻松的气氛瞬间收敛了几分。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拿起听筒,贴在耳边。“是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知道了。现在就上去。”
太宰治挂断了电话,听筒放在座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站起身来,随手理了理衣服的下摆。
“怎么了?”清川看着他。
“一点小事。”太宰治转过头,看着清川,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微笑,“森先生找我。看来这些文件,真的只能委屈它们先在这里吃灰了呢。”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侧过头留下一句:“乖乖在这里等我哦,清川。”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也被隔绝在外。清川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那堆没有批完的文件。森鸥外在这个时候单独召见太宰,绝对不是什么“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