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困扰地、含混不清地问道:“面目全非吗?可我明明一直在模仿你啊……所有人都觉得是你教得好,他们都喜欢我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好像并不喜欢呢?你为什么要疏远我呢?
哦,因为你为了我倒退,而我成为了你。
张盼月蜷缩了一下,想要躲开:“如果你还想让我教你,我们就永远是师徒。”
“你不需要教我,我们可以一起学……映棠,你是我的姐姐啊,映棠。”
后颈的肉敏感,几乎是热气喷洒过来的时候,张盼月的后腰就已经软了,有种被人当做猎物的错觉:“你就是这么模仿我的么?”
沈云华的手毫无章法地揉捏她的小腹,又一次开始讨饶,希望能求得张盼月的一点垂怜:“那月娘的意思是,更喜欢本来的我吗?喜欢那个不顾礼义廉耻,把你逼上绝路的沈云华?月娘,你喜欢的是哪一个我?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你总该有一个喜欢的,哪怕是没有那么恨也可以。”
沈云华问张盼月喜欢哪一个她,也逼她做出选择。她乐观地相信,张盼月一定会爱她,不允许她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都不喜欢。
她爱沈云华吗?
还是爱沈云华对她的爱?
为什么沈云华对她疏离的时候她就会愤怒,可对她讨好的时候她又退缩?
就在张盼月犹豫不决的时候,外面的雨势小了,雨水落在房顶上,就顺着有些起伏不平的竹子流下来,在微弱的天光里,闪成亮晶晶的溪流,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积攒成一汪小小的湖泊。
张盼月无措地撑着供桌,手臂发抖:“你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还会变回去吗?”她的鼻尖渐渐吻不到香火的味道,整个人都被沈云华的气息包裹着。
沈云华在张盼月耳边小声地撒娇,
耳边始终涌动着水声,不知道是沈云华的舌头、手指还是外面的雨声不断。
“如果不知道怎么爱我的话,那你恨我吧。”沈云华说。
恨我违背人伦,恨我们的故事烂俗,恨这爱情的起因不合时宜。
而喝血吃肉,是最原始的复仇,也是最原始的药引。
沈云华从身后轻轻环抱着张盼月,抚摸她绷成一张弓的后腰,托着她的下颌,把湿滑的手指递进张盼月的嘴里,轻声诱哄起来:“咬我吧,月娘。或者杀了我。”
张盼月被迫抬起头,于是发狠地往下咬,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恨,全都发泄在沈云华的身上。
什么戒律清规,都是些自己也哄骗不了的东西。
沈云华的手指修长,可能是刚刚摸过湿漉漉的铁器,带着有些刺鼻的腥。
也可能是在张盼月的齿间咬破了。
血在她的口腔中蔓延开。
张盼月的唇角湿漉漉的,舌头不遗余力地和那两根指头缠斗,好像要决一死战。
这是从前张盼月惩罚沈云华的方式,现在沈云华却想用这种方式来贿赂张盼月。她的手指投了降,放在沈云华嘴巴里,给她咬着,不知道是钓深水的鱼,还是救溺水的人。
张盼月厌恶这种贿赂,可是她实在是太贪了。
沈云华给她,她就发狠地咬。
沈云华变着花样地,一遍一遍地求她:“现在都是我害了你,你都怪给我好不好?都是我害得你不能及时止损的……你都给我好不好?”
张盼月不知道她还要什么。
她要得有点太多了,好像整个人最深处、最柔嫩的芯都得被人扒出来蹂躏。
不知道咬了多久,下颌连着两腮都发酸,随着身体的缠斗而控制不住地狠狠咬合,想要把呜咽吞下,却始终不能合上嘴。最后,她酸到开始不住地流眼泪,泪水晕湿眼睛,顺着脸颊滑落,把眼前的模糊冲刷。
沈云华的手指摸到她脸上的泪痕,瞬间松了力道。
张盼月终于结束了这场混乱的缠斗,用力把沈云华推开,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眼泪,才缓缓地看过来,视线居然在慢慢变得清晰。
“月娘,月娘你怎么了……”沈云华慌乱地问她。
张盼月眨了两下眼,大颗大颗的泪滴从她眼睛里滚落。
她忽然能看清沈云华满是绝望的眼眸。岁月让沈云华的容貌越发出尘,还多了几分年长者的沉稳。即使刚刚还和张盼月纠缠不清,沈云华被推开后还是能保持冷静——还真是和她有几分相似。
她无疑是完美的,年纪轻轻功成名就,和张盼月这样一个小镇上的教书夫子相似有什么好的?
沈云华察觉到她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能看清了?”
张盼月抬眼和她对视。
在沈云华的身后,那些在幻想中如同地狱业火的长明灯和排位,不过沉默如同坟墓。只有沈云华才是唯一鲜活存在的。
能够看清之后,说出恨啊爱啊这种字眼变得就更加艰难了,张盼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你没有逼我走上什么绝路……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没有绝路,只有堕落。
“沈云华,你说的不能坦坦荡荡来见我,也太不坦荡了。”
张盼月说完就转过身去,想要把歪在一旁的供桌扶正,结束这场闹剧。
“难道你就坦荡吗?”沈云华不知死活地从不背后紧紧抱住她,贴到张盼月的耳边,“外面的雨太大了。你都湿了。”
张盼月能看到沈云华泛着水渍的一双手,修长的指尖蓄着欲说还休的水滴,沿着玉扳指低落,活色生香的纸醉金迷:“难道你没有吗?”
“我比你严重。”沈云华可怜兮兮地说,“我已经淋了很久的雨了,整个人都湿透了。”
张盼月的眉心一跳,手被沈云华牵起来。
她还是想要挣扎:“沈云华!别发疯!”
沈云华把她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像是给自己套上链子,把张盼月架在火上烤:“求你了,我就是混蛋,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或者杀了我,哪个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