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一道惊雷劈过,整个祠堂都被照亮。
暴雨倾泻而下。
张盼月穿着一身素色的中衣,半长的头发垂在身后,显得有些狼狈,又有些孤单,像是在江上自身难保的泥菩萨,浑身都透着裂痕。
在她思念沈云华的时候,有多少次来到这里,对沈家的列祖列宗谢罪?
沈云华没有张盼月以为的那么游刃有余,只能用力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慌乱都泄露出去。
滚?
不能滚。
一时间张盼月的耳边只剩下雨声,没有了属于沈云华的声音。
她还在吗?
为什么呼吸都听不到了,为什么她的呼吸轻得像鬼一样?
方才情绪爆发得太猛烈了,张盼月的头现在一阵一阵地眩晕,甚至有些分辨不出刚才那一切是幻觉还是真实,甚至平时闻起来清心静气的香火味,都让她有点怒火中烧。
张盼月一点点坐起来,伸出手梳理好自己的头发。
宣泄过后,目之所及一切居然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呼吸反复在沉重和轻快之间来回转换,张盼月看到慢慢靠近自己的一双脚。沈云华停在了她的身边,弯腰想要把她抱在怀里。
张盼月抬起头,模模糊糊地借着一个惊雷看清了沈云华现在的神情。
像是一朵已经盛开了、熟透到有些糜烂的海棠花,唯独眼神那么阴沉,踱着步子一点点逼近她。
张盼月的双手冰凉,攥紧了身下的蒲团,想要用最后一丝力气抵抗沈云华的靠近:“你怎么还在,为什么不滚!”
“除了滚,你让我做什么都好。”
抵抗的力道很弱,沈云华很轻易地就从背后抱着她,手放在她的腰上虚虚地握着,又想抚摸,又不敢去招惹。
沈云华只能用指头缓缓地蹭她敏感的腰。
眼泪顺着脸颊低落进张盼月的后领,沿着她的脊背滑落下去:“我是混蛋,我是王八蛋,我是奸商,是我不知廉耻地勾引你,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你痛苦,那么我痛苦就成了必然。
沈云华拼命地道歉,却不肯放开张盼月一点:“都是我的错。”
好像爱她是刻在□□中的本能。
她的泪水很烫,好像把张盼月整个人从后背剖开,捏着她的心逼她变得柔软,继续容忍沈云华的胡作非为:“我最开始不应该回应你的……”
“是我逼你回应我的,你别哭。”沈云华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沉重而潮湿的呼吸在张盼月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我错了,我是王八蛋我是混蛋我贪得无厌,但是你爱我好不好,我求你继续爱我。”
沈云华抱着她腰的胳膊用力,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完全禁锢在自己怀里,几乎要泣不成声了:“张盼月,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也不该你一个人承担!何况,人死而不能复生,那些死了几十上百年的人难不成还能从地狱里爬出来,把我拖下去吗?”
哭久了,就会有点头晕眼花。
沈云华很饿,太久没有人用血肉喂养她了。
现在张盼月就在她面前,她却要伪装成张盼月从前那样谦谦君子的风度,不能一口咬断她的喉咙,喝血吃肉。
沈云华的胳膊太过用力,张盼月吃痛,腰腹发力和她对抗,攥拳击在她手肘内侧的脆弱部位。
张盼月没学过功夫,空有一身蛮力,即使拼了命,手腕也被沈云华扣住,被沈云华翻过来,扣押在空无一物的供桌前。
天旋地转。
大腿根紧贴着桌沿,张盼月忍着头昏脑涨反抗,拼尽全力,几乎要把这三年的恨全都用肢体的对抗发泄出来:“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偷|情吗!”
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风也刮了起来,带着浓烈的潮气扑进屋里。
所有的长明灯都在不安地摇动,把两个人纠缠不清的影子投在了墙上,扭曲成相互依偎的样子,好像合二为一。
墙壁上湿漉漉的,有雨水从刚刚修补好的缝隙中漏进来,在惊雷中泛出光亮。
沈云华压制着她,身上糜烂海棠的香气包裹住张盼月,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捉住她言语里的漏洞:“师傅,只有情人才会偷情。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你的情人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柔和,像是有着剧毒的漂亮小蛇发出的嘶嘶声响:“我还以为是我单方面的强迫你。”
可事实是,她们时隔三年,仍然同流合污。
沈云华从身后逼过来,用身体压住她,两条腿把张盼月的身体锁紧了,把她压成灯座中间的一点烛芯,只能晃动、颤抖,不能够遁逃。
她在张盼月的耳边道歉。
心跳声震耳欲聋,张盼月听不清楚她说的话,只知道在沈云华对她的动作里感受不到一点道歉。那双火热的手完全不限制她的反抗,却掐着她的腰,摩挲她的小腹,又挪到胸口处。
为什么沈云华的手只是轻轻放在张盼月的胸口,她就疯狂颤抖起来,好像是被人剥夺了呼吸的机会?
张盼月浑浑噩噩地骂沈云华,每个字都囫囵地吐出来,分辨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手用力地捶打沈云华的手臂,却只能感觉到那串佛珠缓缓从袖子里落下来,垂在了手腕边上。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你怎么骂我都行,但是别赶我走,求你了。”沈云华在哭着求她,“你不知道我在京城的时候有多想你。我害怕自己还不够讨你喜欢,又害怕变得太多,你觉得我面目全非。”
两根滚烫的手指钻到圆滚的珠子下面,和皮肉紧紧相贴着捻动。
张盼月的手腕内侧被磨得敏/感,又怕沈云华太过用力,把不堪一击的线也撑断,不敢胡乱挣扎。
这种扭曲的理由,居然也能劝服她自己。
张盼月终于渐渐没有力气反抗,停下挣扎:“你现在这样子,难道还不够面目全非吗?”
其实不是面目全非的——这样疯狂的沈云华才是张盼月所熟悉的样子。这才是她们彼此心知肚明的模样。
沈云华趁机隔着薄软的中衣,虔诚的闻着她的后背,又咬住她的后颈,终于连着张盼月的皮肉、合着自己的眼裂,全都吃进了嘴里,终于感觉到一点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