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盼月当日受的伤已经好了个大概,往后只需要注意好好休养、不能着凉,不必再吃那苦药。
沈云华小题大做,让张盼月好好在家休息,还说过几日,武婉容的葬礼不如也告病,请假在家歇着。
说完,就要独自出门。
“这都是已经定好的规矩,百官皆要出席丧礼,哪有随便更改的道理。”张盼月追着沈云华跑到门口,“少用医嘱压我,我要跟跟你一同出去。”
沈云华还是不肯放她出门:“你身体还没休息好,事情刚过,官府还没将余孽缴清。但凡要遇上逆党,要和你拼命怎么成?”
“城内有官兵巡逻,何况皇上而今给我配了枪,我已经不怕她们。”
沈云华无赖道:“不听。”
“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张盼月试图压沈云华一头。
沈云华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徒儿乖。”
张盼月被她气笑,把手里的扇子一收,对着沈云华掷了过去:“沈云华你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沈云华闪身躲开了,穿上外袍就往大门外跑。
张盼月立即要跟上,被门口的丫头拦住去路:“林大人,不是我们故意要拦你。实在是现在京城风大,出入容易受寒,您现在身子弱,需要好好调养。您需要什么,吩咐我们就是了。”
“本官从官府处领回来几匹白布,让你们老板拿去铺子裁剪丧服,到现在还没拿回来。”
丫头道:“这种事情不劳烦大人,我们去跑一趟就是。”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晌,果然派了一个小丫头跟出去了,剩下几个人陪着笑脸,怎么也不让张盼月出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盼月也不为难这几个丫头,嘴上应和着,走得远了些,顺手从墙上取下一个斗笠戴上,跳上房檐,直接翻到了大路上,大摇大摆跟了上去。
过年照例是要热闹许多天,街上仍旧人头攒动。
张盼月远远地跟在那丫头的后面,借着人潮遮掩,也没被发现。
走出了热闹的街市,两人就路过了人去楼空的长公主府。分明是刚刚空置不足一月的房子,却已经生出杂草丛生的荒芜。
被这几日的欢喜冲淡的思虑也重新在张盼月的脑海里醒过来。
在她们最焦头烂额,担心武婉容会下死手攻城夺位的时候,是沈云华送来了武婉容的地图,她们才能一招制敌。
可这种地图怎么可能轻易地被她一个商人拿到?
武婉容,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她是真心想要篡权职位,为什么会轻易地交出这种信息?
即便再信任沈云华,也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沈云华到底说了什么?
一晃神,小丫头消失在眼前。
张盼月四下看了看,果然看到了沈云华的铺子,比周边的铺子都要大伤一圈,匾额搞搞挂着,很是气派。
门口的几个姑娘都穿着时兴的样式,引得街边许多路人进了店。
张盼月摘下斗笠走近了,店内的姑娘忙殷勤地凑上来:“不知客人是想要瞧瞧新样式,做件新衣服,还是来取衣服的?”
“取衣服。”
姑娘忙把她带到一旁的隔间内,喊道:“金虞姐姐,有客人来取衣服。”
又殷勤地给张盼月倒上茶:“客人可曾带了单据?”
“不用。她们认识我,见了面,自然晓得我要取什么衣服。”
张盼月说得含糊,姑娘还以为她是江湖上的什么大人物,急忙小跑到楼上请人,不多时就把沈云华带了下来:“什么大人物来了也得要票据,这是咱们的规矩,就是皇帝老儿她来了也……”
话说到了一半就顿住了。
张盼月把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沈老板,你先前可也没给我单据。”
姑娘大惊:“她她她,她是皇——”
沈云华从身上掏出票据,拍在姑娘的手心:“说什么呢,单据在我这儿。这位是山东巡考林大人,也是……我的夫人。”
姑娘大声道:“是我有眼无珠了!原来是老板娘。”
沈云华摆摆手:“叫林大人,现在是是我攀高枝儿,当官夫人呢。”
这话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