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父亲荣升卫国公,而她成为了名门贵女,姑姑卫容荣宠一时,而她常常参加宴会,被姑姑抱在怀中,惹人羡慕。
八岁那年,她一曲惊鸿,惹得太后夸赞。姑姑夸她年长一些定然会成为第一才女,琴中圣手。
十二岁那年,柳夫人和卫雅如被接进卫府,卫婉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小娘,还有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
十五岁那年,卫夫人离世,柳夫人被扶为了正位。
十六岁那年,卫婉在柳夫人的撮合下嫁给陆朝,同年,陆朝在碧水庭见到王萦烟在柳树下跳舞,一时之间情迷心窍。
十七岁那年,卫婉在宴会上与王萦烟发生争执,被传出来是卫婉嫉妒王萦烟与陆朝说了话,一时之间,卫婉的善妒之名成为了京城的笑话。
二十三岁那年,王萦烟怀了陆朝的孩子,同年,王萦烟流产,卫婉被指认为凶手,陆朝以卫婉跋扈擅妒为名休掉卫婉。
二十四岁那年,卫婉被传出来与别人的未婚夫拉拉扯扯,一时之间闹得满城风雨。卫婉被禁足府中,在府中遇见了卫雅如的未婚夫,两人搭了几句话,被有心人传为勾引妹妹的未婚夫,卫婉彻底失宠。
卫婉醒来时,满屋子熏人的药香,她口渴得难受,试图坐起来,用了几次力,发现自己像是一团棉花一样绵软无力。
卫婉扑腾了几次,累得满头大汗,一下子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卫婉像是一尾鱼一样躺在地上,疲累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她一只手用力撑着地面,却怎么也无法站立,她终于发现她的腿好像动不了了。
“怎么会动不了了?”
一刹那,卫婉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潮涌一样奔袭而来。
惊惧让她顾不得往日的礼仪,疯狂地喊叫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人!”
偏院安静,叫了半晌,无人响应。卫婉好像一个早已经被遗弃的人,或者说,她早已经被遗弃了。
京城不缺名门贵女,而声名狼藉的她这一生真的好悔!若有来生,她定不会只是做一个恪守礼仪的姑娘,定不会被虚伪的感情蒙蔽,定不会随波逐流,定不会被推着往前走。
这一生,从满目荣华到繁华散尽,她真的好悔!
张嬷嬷来的时候,卫婉已经哭得精疲力尽,萎靡地靠在床沿边,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她握着卫婉的手,轻呼道:“大小姐哟,你怎么能躺在地上。外面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怎么能这么对待大小姐?”
她是卫卿时的大丫鬟,又做了卫婉的奶娘,从小看着卫婉长大,对卫婉感情深厚。因着为卫婉的母亲说了几句话,被发配到了庄子上,听说了卫婉的情况,又火急火燎地从庄子上赶了回来。
张嬷嬷抱起来卫婉,轻轻地把卫婉放在床上,一阵心酸,卫婉轻飘飘的,与以前珠圆玉润的大小姐真的是判若两人。
“真是人心易变!婉婉你从小就是个知分寸懂进退的,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张嬷嬷叹息着,亲自去厨房做了几个好菜,伴着煮得稀烂的米饭一口口地喂着卫婉。
卫婉胃口不大好,精神状态也不大好,年纪轻轻就时常记忆混乱,有点痴傻状。
张嬷嬷陪在卫婉的身边,时常给卫婉讲起卫婉小时候的事情。卫婉迷糊地听着。
张嬷嬷有种预感,总是感觉卫婉已经时日不多了,总是暗暗垂泪。
“婉婉,你才二十多岁,要是夫人看到你这样的情况,该有多么难过?”
“如果......我不叫卫婉就好了。”卫婉清醒时常常苍凉地看着张嬷嬷,一双黑瞳里面没有任何光彩。
迷迷糊糊的时候,卫婉听到外面好像在唱着挽歌,挽歌凄凄哀哀的,搅得卫婉烦躁不安,终于又清醒了过来。
“谁在唱挽歌,又是哪家的人走了?”卫婉鬼使神差地问道。
张嬷嬷说:“是魏家二小子,好像姓魏名策,太子眼前的大红人,我听说这孩子比姑娘你还可怜,但是人很争气,硬是为魏家争了一片天。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陨落了。”
“魏策么?怎么死的?”卫婉想起雨中的惊鸿一瞥,不知怎么地就是一阵悲恸。
“说是遇见刺杀,万箭穿心而死,太子亲自接回来的。”
卫婉便什么也不说了。
卫婉一天天地消瘦下去,尽管张嬷嬷尽心地调养着,卫婉还是越来越瘦削,直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
“今生真的好悔,若有来生,若我不是卫婉就好了。”
想起这一生,卫婉再也不愿意醒来了。
一声苍老而悲恸的哭声响了起来,卫婉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