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婉,你磨磨蹭蹭地做什么?怎么不说话?卫婉!”娇蛮霸道的声音在卫婉的耳边炸开,炸得卫婉懵懵然,一阵混乱。
卫婉的意识一瞬间被拉了回来,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头,抬头望去,在看清楚女子熟悉的面容时,卫婉愣住了。
这不是大境王朝永历年间臭名昭著的小霸王六公主萧因因吗?怎么与她一同来到了阴间?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
卫婉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的景象。
在侧前方,一位头发银白雍容华贵的老太太眼角含笑地端坐着,她乃是当今的太后林端。
坐在太后右侧的是贵妃林如魅,头上华美的金步摇金光灿烂。在林如魅的身边,端坐着清雅素简的卫容。
在太后的右侧,站着的是萧因因,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年纪,稚嫩的面容上添着精致的妆,眉宇间的刁蛮已经初见端倪。
在太后的右下角,端坐着长公主萧玉珠。看起来二十四五的年纪,风华正茂,美丽的眉宇英姿勃发。
而在两侧,端坐着上京的女子们,女子们微微低着头,凝神屏气,神态端庄。
卫婉用余光瞟一眼,便已经知道所有在场女子的名姓。看她们的年岁,卫婉有一种回到了十几岁时的错觉。
而隔着小桥流水,在对面的六角亭下面,一群青年席地而坐。其中还有许清呈和陆朝。
这一切还是人间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回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
卫婉皱起眉头,轻轻地“咦”了一声。
“卫婉,你东张西望地在干什么呢?给你说了好半天的话,你是聋了吗?这就是卫家的教养?如此地不知礼数?”萧因因又大声地叫了起来,语气烦躁,颇为不耐烦。
卫婉被当场呵斥,有些女子们已经用长袖掩起了唇,露在长袖上面的眉眼一弯,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卫婉。
卫婉收敛神情。
这一切看起来好真实,所有同龄的人都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难道后面发生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她又回来了?
卫婉抬起手,看到手上缠绕着的白色丝绢,“我想起来了,这应该是春日宴,虽然我不清楚这是什么年月,但是手上的伤我还记得,是太后听说了我琴中圣手的名声,预定了让我亲自弹一曲。”
“我为此选择弹了一首最难的曲子,没想到在宴会的前一天,走路时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右手撞在一块锋利的石头上,伤得很严重,因此不能弹琴。”
“我在宴会上赔罪,太后因此有些失望,沈曼卿亲自弹了一曲,拔得头筹,被封为琴中国手,而卫雅如代我赔罪,也弹了一曲琴,博得满堂彩。”
“事后,萧因因带人来嘲讽我,说我的琴声不过如此,以后不要在沈曼卿的面前弹琴了,因为我的琴声再好也不会比沈曼卿动听。姑姑卫容被驳了面子,亲自在父亲的面前数落了我。我那时脸皮薄心气大,因此特地学了琵琶,甚至再也没抚琴。”
卫婉站了起来,对萧因因福身行了一礼,说:“回公主殿下,因今日着凉,头有些昏昏的,这就给您赔个不是。”
萧因因淡淡的看了卫婉一眼,“这么大的日子,唯有你一个人这么扫兴,真是无趣。早就听说你已经是有名的琴中圣手,今日我倒要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琴声能博得如此多的美名,若是名不副实,我是不依的。”
太后和蔼地看着卫婉,“好了,阿因,不要说了。婉儿,我早听说你的琴声名动京城,贤妃在我的面前夸了好几次呢,今日怎样?你是身体不舒服?若是不舒服的话,这琴就改天再弹罢。”
卫婉看了看贤妃卫容,卫容脸色不太好。卫婉注意到卫容向着卫雅如的方向看了几眼,两人好像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卫容的脸色好了很多,嘴角抿了起来,带上了一抹笑容。
自从卫雅如来到卫家以后,卫国公时常带着卫婉和卫雅如去见卫容,卫容时常拉着卫婉谈笑,而卫雅如只是恭敬地候在她们的身边看着他们,直到卫婉在陆家磋磨至死,而卫雅如在卫容的扶持下一步步地荣登京城贵妇之首。
卫婉抿嘴一笑,双手握在一起,对太后恭敬地说,“太后娘娘,婉儿只是一时发昏,现在已然好多了。但是婉儿其实有一个秘密没说,婉儿最拿手的其实不是琴,是琵琶。”
太后惊讶地说:“不曾听说婉儿竟然会琵琶,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听一听婉儿的琵琶。”
侍女很快就搬上来了琵琶,卫婉坐下,用右手抱住了琵琶,当右手从长袖中露出来时,被雪白纱布缠着的手格外地显眼。
太后摆了摆手,目光放在卫婉的手上,问道:“停下,婉儿,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啊?是受了伤?”
卫婉波澜不惊地说:“多谢太后垂爱,婉儿昨个头脑发昏,路上摔了一跤,伤了手,不过不妨碍弹琵琶,太后娘娘,今日婉儿就来献丑了,让您看一眼我的反弹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