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卫婉的手已经在琵琶上弹奏了起来,只好欲言又止。
只见卫婉弹琵琶时完全将琵琶倒了过来,以右手按弦左手拨弄的手势弹琴。卫婉拨弄了几下,一阵昂扬激烈的琵琶声就在指尖跳出来。
不久,一阵犹如雷霆电雨一般的铿锵之音如珠玉一般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密密麻麻的声音如金戈铁马一般,让听者为之一振。
就连小桥对岸的男子也停下了交谈,纷纷侧目观看。当许清呈看到抱着琵琶坐在中心的卫婉时,不由得满心疑惑,心里一阵纳闷。
“婉婉向来温柔大方,就连学的曲子也是以和缓动听为主,我听她的曲子时总是感觉心旷神怡,什么时候竟然悄悄地学了这么激昂的曲子?”
卫雅如看向了卫婉,眉头蹙了起来,眼中的阴鸷一闪而逝,“不曾听说卫婉会琵琶,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了琵琶?卫婉总是这样,总是什么好东西都要与人抢。”
卫雅如有些慌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卫容,有些委屈。
沈曼卿看向了在场一袭青衫的女子从容地拨弄着手中的琵琶,手指拢在袖子中,指节发白,轻微颤抖。
一曲毕,现场寂静无声。卫婉的左手放在琵琶上,指尖轻颤,悠悠吐出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散了很多。
不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梦境,自己都不会再重蹈覆辙。
抬头时,卫婉的一双眼睛已经带上了说不出来的沉稳与凝炼。
太后看向了卫婉,在卫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沉稳的气度,有些老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越看越吃惊。
这孩子看起来竟然与往日的温柔大不相同?怎地眼神雾蒙蒙地,像是藏着什么心事?卫国公府难道是亏待了她?
太后没点破,而是看着卫婉,满是赞赏:“好!婉儿这琵琶声有一种昂扬之气,仿佛让人听到了千军万马的奔腾之音,女子之中无人能胜过婉儿的琵琶之声。”
太后说完,林如魅跟着点了点头,说:“是呢,这是卫家大姑娘?真是出落得落落大方,这琵琶声也是独具一格,让人心里喜欢得紧。贤妃妹妹,你家这侄女真是给人长脸了。”
贤妃含笑点头,“是的,婉儿从小学习音律,在音律上一向有独到的天分。”
萧玉珠接着说:“这琵琶声我听着甚好,往年都是什么靡靡之音,早就腻了,今日这声音让人耳目一新,我觉得理所应当应是今日的魁首。”
萧因因很是不满:“姑姑,你怎能这样说?虽然这琵琶声的确还行,但是你还没听过别人的声音呢?你怎能这样武断地就给卫婉定了魁首?”
萧玉珠皱着眉头看向了萧因因:“阿因,往日让你学习音律,你总是不专心,在音律方面,我比你懂得多,这卫姑娘的曲子,我从前听隐居圣人弹过,当时惊为天人,今日听卫姑娘弹这一曲琴,竟与那隐居圣人不相上下,所以卫婉这曲子一定会是魁首。”
萧玉珠说完,萧因因的脸就红了,她看了一眼下面的洛冰雨,两人对视一下,面色不太好。
今日春日宴会,表面上是邀约了各位女子一起来赏春日芳菲,然而据说太子萧齐镇也会来,虽不知道怎么还没来,但是对于洛冰雨来说,卫婉就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萧因因冷哼了一声,说:“我看并不尽然,早就听说沈家姑娘是京城第一才女,从小擅琴,不如听一听沈姑娘的琴声?”
沈曼卿看向了萧因因,眼神倏忽之间变得很亮,她站了起来,对萧因因俯身行了一礼,温温柔柔地说:“公主谬赞,曼卿素日喜琴,今日特地准备了琴。”
萧因因说:“既然沈姑娘准备了琴,就来弹一曲。让大家看看沈姑娘的琴声,让我看看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是不是徒有虚名。”
沈曼卿站了起来,身侧的侍女就递上了琴,沈曼卿拥有一把名贵的古琴,古琴名叫弦月,是用名贵的料子做的,然而关于这把古琴的名贵之处,还在于那一段广为人知的往事。
当沈曼卿抱上古琴的时候,在场的众人都是唏嘘不已,沈曼卿小心翼翼地放下琴,对着在场的人行了一礼,“沈家姑娘曼卿给各位贵人请安,给贵妃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曼卿爱琴,今日为太后准备了一曲。”
太后慈爱地看着沈曼卿,说:“好,外面总说曼卿有才有貌,让我看看曼卿是不是因为外面的言语而已经懈怠了练琴?”
沈曼卿说:“是外人的垂爱让曼卿有了第一才女的声名,曼卿从不敢懈怠。”
沈曼卿说完,手就放在了琴上,开始从容地弹了起来,曲声哀婉凄切,仿佛在清冷的月光下,一位女子正在自伤自怜。
在场倾听的人全部看着沈曼卿。沈曼卿一袭浅蓝的衣衫,面容秀美,眉如柳叶,眼眸细长,如一轮皓月。
卫婉边吃着荔枝,满不在乎地看着台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