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婉知道沈曼卿这一曲,看起来是献技,实则是倾诉委屈。
昔年永乐公主远嫁,沈曼卿的母亲姝予陪伴在永乐公主的身侧,后来永乐公主因重病回到大境国,随身带着的就是这把琴弦月,最爱弹的就是这首曲子。
弦月琴是太后送给永乐公主的生辰礼,永乐公主对这把琴也是极为喜爱,自从永乐公主离世后,这把琴就被赐给了姝予。
姝予被指婚给沈侍郎做了续弦,有了女儿沈曼卿,这琴就送给了沈曼卿。
卫婉明白爱屋及乌的道理。
沈曼卿的目地是许清呈。
许清呈么?
卫婉看向了许清呈。
许清呈坐在小桥对面,面容还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眉目清雅俊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卫婉皱了眉头,眼中只有隐藏的恨意。
前世,她与许清呈自小相识,她们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相爱,她被许给陆朝的时候,卫婉曾经去找过许清呈,而许清呈拒绝了卫婉。
余生的许清呈让卫婉觉得虚伪又冷漠。
卫婉偏了头,看见了萧齐镇,萧齐镇站在外侧,已经姗姗来迟。
萧齐镇看起来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身边领了一个女子。女子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衣服,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年纪,像是一株不知名的小花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侧。
她认识那个女子,是白木槿。今日,应当是萧齐镇遇见白木槿的日子。
卫婉对白木槿的记忆不多,只记得自己前世被陆朝送进寺庙为王萦烟祈福的时候,卫婉曾经遇见过白木槿,白木槿暗中照顾卫婉,听卫婉说过不少的心里话。
那时的白木槿也不好过,因为得罪了洛冰雨,一直被京城的姑娘们针对。
卫婉终于知道自己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此时的她还是卫家的大小姐,母亲还在,卫子倾还在。
卫婉又惊又喜。
沈曼卿的琴声戛然而止。
太后沉默半晌,问道:“曼卿,你是有心事?今日这曲子哀婉动人,不似往常的灵动。”
沈曼卿说:“曼卿哪里是有心事,只是时常会想起来永乐公主的事情,母亲常说这是永乐公主最喜欢的曲子,我仰慕永乐公主,就常常会学着弹奏,如今也勉强得到了永乐公主的七分功夫。”
沈曼卿说完,太后缄默不语。就连林如魅也是盯着沈曼卿,若有所思。
萧因因却盯着沈曼卿,笑着拍拍手,说:“我觉着这沈姑娘的琴不错,姑姑,比起来卫家姑娘的琵琶,你觉得如何?”
萧玉珠打了一个哈欠,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说:“自然是卫姑娘的琵琶更胜一筹,我听不得沈姑娘这样哀婉的曲子,听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永乐公主当年远嫁,因困在邻国的宫墙之中,心中郁闷,所以时常弹奏这首曲子。”
萧玉珠停顿了一下,又说:“沈姑娘,你年纪轻轻,如今不过二八芳龄,怎地心境竟然如此哀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当庭告状呢。今日春华茂盛,原本应当喜庆一点,你这样引起大家的伤心事,真是扫兴极了。所以,我觉得还是卫婉姑娘的琵琶更胜一筹。”
“大境国的儿女,就当有这样的铮铮之音。”
萧玉珠说完,就没什么人再敢说反驳的话了。在场的姑娘们一致地夸赞卫婉的琵琶,沈曼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林如魅跟着提了一句:“曼卿这琴声不是不好,只不过是放在今日这场合之下有点不合时宜了。卫容妹妹,你家这侄女的琵琶之声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卫容看了一眼卫婉,见卫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不知怎的竟有不悦之色,再看了一眼卫婉后面的卫雅如,卫雅如抬着头看着她,看起来很委屈,卫容心里更加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