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婉在赶往朱雀街的路上心事重重,忽然就想起前世的事情,心里不免多了几分阴霾。
她想起魏策,魏策在卫婉的记忆中如一个缥缈的影子,偶然听人说过,像是微风细雨一样,前世唯一的一面,是卫婉一生中最苦难的时候,而魏策终于有了形状。
卫婉觉得她此时匆忙地想要见面兴许是因为同病相怜。那样破碎的过去,她终于回来了,关于故人,她一个人也不想见,唯一想见的人只有魏策。
马车来到朱雀街,朱雀街上热闹,已是正午,人流如织。卫婉让马车靠边停下,她从马车上下来,步行向着朱雀街前行,春喜和潇潇跟在卫婉的后面。
在朱雀街上走了一阵,天就热了起来,卫婉的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卫婉在路边站着,拿起手帕轻轻地拂过脸颊。
魏策的黑马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朱雀街的街头行过来的,一匹通体纯黑的马,看起来极其地漂亮,卫婉抬头看向了骑着黑马的人。
黑马上的魏策与前世有些不一样,还没有前世的矜贵和老成,春风正茂的脸上已经磨砺出了锋锐之气,眉眼过分地精致,锋锐中竟有江南的娟秀。
“早前听说魏策是私生子,一直没有定论,宴会上见过魏瑾,觉得魏瑾生得粗犷端正,并无魏策这般漂亮,魏策竟是江南人么?”
护送魏策一同回家的,是慕容家的慕容锦绣和慕容家族的侍卫,一行人从卫婉的面前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墨发飞扬,玉带翩跹。
掀起来的风从卫婉的面前拂过,卫婉挂在发间的流苏被微风吹了起来,卫婉微微仰头看着从面前经过的人,一直看着他们走远。
卫婉有些恍惚,恍惚间听到身边人在说关于魏策的事情。
“这是魏家二公子?从前从未听说过,只听说过大公子魏瑾,这魏二公子又是哪里来的,不会是魏家的庶出子罢。”
“这二公子的名讳叫魏策么,看起来生得真好看,你觉得比起许清呈,陆朝,祈如遇这些榜上有名的美男子如何?”
“我倒是觉得比他们好看,但是在上京,脸皮好看有什么用?庶出子总归是低人一头的。”
“也不尽然,我昨个打听过,据说这魏家二公子就是嫡子,只是年少的时候体弱多病,送去慕容家培养,如今已然到了及冠之年,因此接回家中,想来是到了为家族分忧的时候。”
“分忧,他一个见不得人的庶出贱种,也配?”
一声洪亮的娇斥格外突兀,落在闹哄哄的大街上,掷地有声。
人群循声望去,见到一个玫红长裙的女子站在对面的茶楼上,妆容明丽得有些刁蛮,脸上带着目空一切的嘲讽,冷眼看着。
卫婉抬头看着站在楼台上的女子,她认得她,魏家的大小姐魏曦,卫婉感叹魏曦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傲慢,听见魏曦又在明目张胆地嘲讽魏策。
“魏策么,我怎么会不知道,一个见不得人的下人生得野种,前些年死了娘,就被送了出去,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顶着魏家少爷的名头回来,真不要脸。”
“这魏策啊,小时候胆子就小,什么也不敢与我们争,活得就像是个影子一样,现在翅膀硬了,竟然回来了,他一个贱人生得野种,也配称作是魏家嫡出的二少爷?”
魏曦目露轻蔑,斥责时嘴角上扬,似笑非笑,衬着眉间的一抹胭脂,看起来刻薄得有些残酷。
卫婉抬头看着倚着栏杆的魏曦,情不自禁地浮起来一抹冷笑,轻声嘲讽,“早就听说魏家大小姐名门淑女,今日竟在这么大的场合拂自家人的面子,这就是魏家大小姐的教养?”
魏曦向着卫婉的方向看了过来,看了几眼,不耐烦地说:“原来是卫婉,早就听说卫婉温柔大方,与许家的许二公子交好,怎会管起这魏策的事情?你不会是喜欢这魏策罢!”
魏曦阴阳怪气地看着卫婉,故意让声音显得清晰明亮,“卫婉你还没到出阁的年纪,就已经看上了魏策,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呦,仔细一看,你和魏策也是蛮般配的。”
魏曦说这话的时候眉眼翩然,用手帕捂住嘴巴,盯着卫婉直笑。在魏曦的身后,是几个与魏曦交好的女子,她们见着卫婉,跟着哄笑一片,笑得流出来眼泪。
“卫婉与那魏策看起来都是美人胚子,真的是很般配呢。没想到啊,这卫婉的眼光真是不错,为着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魏策,连许清呈也不要了。”
“是啊,魏曦姐姐,不如你做个媒,让卫婉与你那名不见经传的傻弟弟魏策在一起如何?”
“卫婉竟然为了那魏策放弃许清呈,看来真是情深不悔,卫婉姐姐你与魏策议亲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我们,我们到时候一定捧场,不知到时候是这魏策去卫家好呢,还是这卫婉去魏家好呢?”
“是啊,这样一看,这卫婉看起来与魏策的确是很般配,真是让人羡慕呢。就连许清呈来见到你们,都要甘拜下风呢。”
银铃一样的笑声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声音闹哄哄的,卫婉皱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