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卫府的时候，卫婉在春喜的摇晃下醒来，春季温暖，卫婉总是容易犯困，迷迷糊糊中好像回到了前世的时候。

卫婉进了卫府，就见到侍女巧夕守在门口，见到卫婉，巧夕躬身行了一礼，“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老爷有事找你，正在前厅等着，让你这就过去。”

卫婉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事情急着见我？”

巧夕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大小姐这次再不去，巧夕就得挨板子了，大小姐向来心善，体恤我们，定然不想奴婢吃这样的苦，大小姐快点跟我过去。”

卫婉似笑非笑地看着巧夕。

巧夕这丫头一直是卫卿时院里的大丫头，寻常做些轻松活计，主要做传话的事情，因知分寸，懂得讨两边欢喜，所以在府邸里混得如鱼得水。

卫婉曾经也把巧夕当作心腹丫头，对巧夕一再扶持。没曾想巧夕早就做了柳夫人的眼线，时常在卫婉的身边吹一些耳边风，又在卫卿时面前说卫婉的坏话。

自从卫婉嫁给陆朝以后，卫婉在陆家受了欺负，她回到卫家求援，接待卫婉的就是巧夕，巧夕用各种理由搪塞卫婉，卫婉在陆家饱受蹉跎，关于她的苦楚一句话也没传到卫家。

卫婉看着面前态度低微的巧夕，嘴角勾起来一个冷笑。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你要吃板子关我什么事情？”

巧夕看着卫婉的笑，不知怎地就打了一个寒颤。巧夕记忆里的卫婉温婉亲切，礼让下人，从不曾这样声色俱厉。

她在心里嘀咕：“大小姐从前一直心地善良，不忍我们因她而吃苦头，今天态度怎地这么严厉，就不怕失了温婉的名声，会遭人非议吗？”

卫婉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严厉的声音叫住，“站住，卫婉，连家里人的话也不听，你难道不是卫家人吗？”

卫婉站住，看向了卫卿时。卫卿时已经年过四十，面容严厉，华发已经染了鬓角，露出一张清隽的脸。

卫婉从前也是对这张脸抱有幻想的，自从上官婉玉离世，卫婉被踢出家族，卫婉就再也没当自己是卫家人。

卫婉看向了卫卿时，有些恍惚，自从十七岁那年去了陆家，卫婉鲜少回家，整整七年，卫婉活的就像是一个人的挣扎。

那时她才知道，什么无忧，什么偏爱，从始至终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卫卿时看到卫婉难看的脸色，心中更是浮起一抹躁郁之气，语气严厉：“怎地面色这样难看，难道是家里苛待了你？我听说前些天圣上赏赐了一篮荔枝，全部送到了你的院子，就连雅如也没有分到一颗，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卫婉嘴角抿起，对着卫卿时露出一个恭敬的微笑，但那笑容没有一分温度，“荔枝？你们还要吗？我记得一直放在屋里没动，等会回了院子，就请人给你送过来。”

卫婉看向了卫卿时身后的卫雅如，卫雅如穿了一身淡粉，安安静静地站在卫卿时的身后，青涩的脸上满是羞怯，见到卫婉，卫雅如抬头看向卫婉，对卫婉露出一个纯善的微笑。

卫婉盯着卫雅如，用一个看起来是笑却又像是警告一样的奇怪笑容说：“雅如妹妹，你若是喜欢，我一会儿就请人给你送过来。”

卫雅如见到卫婉的脸色，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她压制下心底的郁闷，对着卫婉甜甜一笑。

“这怎么好意思呢？既然是姐姐的东西，自然是该姐姐享用的，雅如是不会跟姐姐争的。在这卫府，雅如最敬爱的就是姐姐，姐姐被家里疼爱，雅如是最为姐姐开心的。”

卫雅如垂下头，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卫婉哪里会知道这荔枝原本就是两份，我的一早就送回院子里去了，因着近日弹琴有长进，姑姑又赏赐了一份。亏她以为自己独得宠爱，其实早就已经被我压下了风头。”

卫婉看到卫雅如低头，仔细一看，竟能看到嘴角弯起的微小弧度，卫婉就已经知晓，自己肯定是最蠢的人。

她轻描淡写地说：“就说这荔枝是一份还是两份，有人自己心里清楚，至于只有一份的事情到底是有心之言还是无心之言，有人自己心里清楚，我管不着，但是我疲惫极了，我要回去休息。”

卫婉说完，嘴角又浮起来若有似无的冷笑。这抹冷笑挂在卫婉的脸上，带着一种平淡的肃杀之气，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卫婉转身便走，卫卿时拉住卫婉的胳膊，卫婉被拉了回来，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挨了一个耳光，卫婉被扇得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