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碧初院。
魏策坐下,一盏茶没喝完,就见到魏瑾气势汹汹地带着人走了进来,掀了茶碗,一脚踩在桌子上。
“魏策,你这个庶出的贱种,不是早就被赶出魏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弄得如此声势浩大,让我们一家人来迎接你,你凭什么?你配吗?”
魏策抬头,凉幽幽地看着站在眼前的魏瑾,七年没见,魏瑾倒是出落得人模狗样,一身抢眼的白色丝绸反而衬托出来魏瑾的几分豪壮。
魏策似笑非笑地看着魏瑾,一声不吭。
魏瑾居高临下地盯着魏策,见魏策姿态从容风华已现,心中更是一阵烦闷。
“七年前你灰溜溜地离开魏家的时候,娘已经说过你是被魏家赶出去了,你明白这个意思吗?是赶出去,就是说魏家不要你了,你现在厚着脸皮回来是做什么?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魏瑾抿起来得意的笑容,“混不下去没关系,魏策,你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叫我爷爷,我就考虑给你一笔银两,你滚出魏家,再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
仲春的傍晚,天光还在,魏策安静地坐着,微风从魏策的身边荡漾而过,他轻得像是一片云。
“魏瑾,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劳烦你带上门,我不喜喧闹。”
魏瑾见到魏策波澜不惊的脸,先是被魏策平淡的语气弄得一愣,接着就是怒从心中来,呵斥道:
“魏策!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吗?还劳烦我,你哪来的面子劳烦我,老子的意思是让你早点离开魏家。你娘是我爹从路边捡回来的要饭的,你这个小要饭的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魏瑾做势要上来打魏策,双手还没碰到魏策,不知怎地就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重,魏瑾爬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一抹灿烂的紫红步入碧初院,接着就是一声娇斥,“魏策好大的面子,竟让我亲自来见你。”
一只手抓住魏曦的手腕,魏曦见到坐在地上的魏瑾,隐匿一闪而逝的嫌弃,看向魏策的目光中已经有了怒容。
“魏策,你这是做什么?你胆敢对大哥动手,你什么意思?我知你傍上了慕容家的少爷,学了一些粗人的手段,不要以为你就能因此胡作非为。魏府不喜粗人,我劝你回来规矩点,读些书,学些礼仪。”
魏瑾惊呼道:“魏曦,你让他读什么书?学什么礼仪?赶紧赶出去当个叫花子算了。”
魏曦看了魏瑾一眼,虽与魏瑾心思不谋而合,但还是俯在魏瑾的耳边,说:
“大哥,魏策是由慕容家的小公子慕容锦绣护送回来的,说不定手里有什么东西让父亲不得不留下他,看父亲的样子,是要让他以我们兄弟的身份在魏家住下,至于赶走他的事情,只能缓慢图之。”
魏曦看向魏瑾的不悦之色,说:“你放心,我们有上百种方法弄死他,就像小时候那样。”
两人相视一笑,一齐看向魏策,同仇敌忾。
“你们做什么呢?”
甜美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循声望去,见一女子站在门口,女子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模样,生得容颜青涩秀美,身姿秀弱芝兰。
见到女子,魏曦仍旧是不耐烦地说:“魏若葭,你来做什么?你就像是小烦人精一样,什么事情都要阻碍我们,真是麻烦,记着,我是你亲姐姐,你得与我们站在一起。”
魏若葭秀眉一蹙,透过魏瑾看向坐着的魏策,见到魏策的模样,一抹喜色划过,她掩饰喜悦之色,装作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严肃地说:
“大哥,大姐,父亲让我来唤你们,说要考校你们的书法与策论,你们若是晚到一刻,家法伺候。我来时口渴,路上吃了一份冰酥酪,想来时间已经不多,大哥大姐只能自求多福。”
魏瑾和魏曦气得眉头拧了起来,气得指头哆哆嗦嗦地指向魏若葭,“若葭,我们真是白疼你了,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魏曦说完,两人瞪了魏策一眼,就先后走出碧初院。
魏若葭步入碧初院,来到魏策身边,见到魏策在看她,如柳一样薄而细的眉眼一弯,“策哥哥,你回来了?七年不见,我时常问嬷嬷你去了哪里,嬷嬷也说不出来,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
魏若葭见魏策不说话,以为魏策是不喜欢她,只能试探地问道:“策哥哥,你是否记得我?我是魏若葭。”
魏策看着魏若葭,脸色依旧很淡,只是语气竟柔和下来,“魏若葭,我记得,七年前,你还是小丫头。”
魏若葭点点头,在魏策身边坐下,惊喜地看着魏策,“策哥哥,七年不见,你好像变了,变得好像更好看了,我见你的时候,甚至没认出你。”
魏若葭犹疑地看着魏策,小心地问道:“策哥哥,这七年,你去了哪里?母亲说你犯了错,被赶出了魏家,父亲说你被和尚批命有灾祸,被送去了慕容家。我每年盼你回来,每年跟着嬷嬷给苏娘上香,总是不见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