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生起,雨后初晴。
卫婉一早起来,便听见春喜一惊一乍地在卫婉的耳边嚷嚷:
“大小姐昨晚回来便歇了过去,像是睡死过去,怎么摇也摇不醒,半夜我来看了小姐几回,小姐发了烧,想给小姐喂药,又喊不醒小姐,奴婢们战战兢兢地守了一夜,好在小姐的烧又退了。”
卫婉昏得难受,一直干坐着,待昏沉的感觉消退,眼神清明起来,看着急得走来走去的春喜,说:“想来是昨晚下了雨,回来的路上淋了雨的缘故,不必忧心。”
春喜一拍脑门,倒了一杯热茶,看着卫婉,说:“都怪奴婢,原是看见下雨就送伞过去的,没想到遇见小娅和二小姐的奴婢在门外打架,出门劝了几句,被小娅拖了进去,待我再要送伞时,小姐你已经回来了。”
卫婉喝了热茶,惊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拂袖擦了擦冷汗,“不必自责。”
春喜说:“许家二公子一直跟在小姐后面,一直走到了春静阁,就是没进来,站在门前看着小姐,好像有话要说,大小姐又在与许家二公子闹什么别扭呢?”
卫婉把茶碗往桌上一摔,冷声说:“春喜,你要是再在我的面前提一次许清呈,我就罚你到庄子上住着,再也不必来见我。”
春喜鼓起嘴巴,低头看着脚尖。
卫婉抬头看春喜,竟惊觉春喜的脸颊肿了一块,颊边鬓角划过几道伤痕,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去,看着春喜,略有斥责:
“春喜,你一脸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春喜按了按脸上的伤口,一脸委屈,“大小姐,都怪小娅,小娅与二小姐的人打了起来,甚至还动了手,我看两人打得厉害,就劝了几句,没想到他们把我拖了进去,自从跟了小姐以后,我就再也没做过什么粗活,我怎么打得过她们?”
春喜细想一下,更是委屈得直掉眼泪,“当时打得一团糟,我好像看见小娅还给了我几拳。小娅与我自小侍奉小姐,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倒是也说过不少知心话,怎地竟会跟着二小姐的人一起打我呢?”
卫婉看着春喜,问道:“当时看清楚了?”
春喜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当时虽挨了几拳,倒也没彻底糊涂,奴婢是看到小娅给了我几拳,一拳打在脸上,一脚踢在肚子上,一拳打在头上,下手比二小姐的丫头还重呢!大小姐,你说这小娅不会在公报私仇罢。”
卫婉听得明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娅早就被卫雅如和柳夫人的银叶子和贵重镯子收买,小娅表面上对卫婉鞍前马后,实际上与卫雅如沆瀣一气,小娅与
卫雅如的丫头起争执,想必又是为了给她添堵。
卫婉盯着春喜,问道:“小娅因何事和卫雅如的丫鬟起冲突?”
春喜说:“已打听清楚了,小姐曾在翠屏记定了一扇五福屏风,说是给夫人祈福用的,翠屏记昨天赶制出来,立即派人送上门,没找着小姐,小娅就带着人去取了,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二小姐的人,说是路上遇见凶狗追赶,不小心撞上了屏风,屏风上的琉璃一下子碎了,小娅就和二小姐的人打了起来。”
春喜气得胸口发闷,说:“这五福屏风是大小姐亲自画出来的,是大小姐用整整二百两银子请人做的,就为了在夫人生辰的时候送过去,如今就因为二小姐的丫头,这屏风就毁了,大小姐,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卫婉皱起眉头,用手揉了揉眉心。
五福屏风是她亲自绘制的,在绘制前去古佛寺求见老道士,老道士见她虔诚,亲自赠送一块价值千金的精品琉璃石,用琉璃石雕刻出如意佛的样子,再由金玉点缀,造价昂贵,花费了卫婉两百两银子。
前世,卫婉做了一副一模一样的屏风,屏风不出所料地毁在卫雅如的手上,卫婉前去问罪,卫雅如推脱并不知情,当即给卫婉跪下,拽着卫婉的胳膊大哭不止,卫婉甩也甩不掉,直到卫卿时前来,当面训斥卫婉,让卫婉不许为难卫雅如。
卫婉记得这是她前世发得最厉害的一次火,最后用一种很平淡的方式收场。
事后,卫雅如亲自送来一份雕工精致的福寿芙蓉楼,赔罪时说了一堆煽情的话,并保证再不犯错,卫婉接受了卫雅如的赔罪,把福寿芙蓉楼摆放在上官婉玉的柜子旁边。
直到上官婉玉离世,卫婉派人收掉福寿芙蓉楼,搬运时不慎摔倒,竟从福寿芙蓉楼里面摔出来一堆木偶,巫蛊,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刻有诅咒的符箓。
卫婉当时吓得晕了过去,醒来时找柳夫人和卫雅如问话,两人以被陷害为由进行推脱,卫婉当时发疯般地和两人拉扯起来,不巧把柳夫人从石阶上推下去,导致柳夫人流产。
赶来的卫卿时二话不说地扇了卫婉一巴掌,并罚卫婉跪在祠堂,卫婉整整跪了三日。
彼时张嬷嬷已经被调到庄子上,卫婉身边的丫鬟大多已经投靠柳夫人,因此无人帮卫婉说话。
卫婉因此吃了不少苦头,甚至到了无人送饭的地步,卫婉又苦又饿,直接晕倒在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