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八年,四月初二。
卫婉坐在铜镜前,洗漱添妆描眉,仔仔细细地挽了发髻,又在发间插上一支血红的发钗,换上一件青碧长裙。
庭前李树下一站,纤长的身姿如一块玉簪,迎着璀璨朝阳,玉簪上的红宝石闪着微光,少女含忧的眉眼便也沾上了春意,添上了茂盛的气息。
春喜捧着一个锦盒来到卫婉身边,说:“大小姐,礼物已经备好,大小姐要不要检查一遍。”
春喜掀开盒子,卫婉低眸看了一眼。
盒子中是一块平安扣,扣子雕刻成鱼形。卫婉前世穷途末路,长静阁一切从简,无繁杂雕饰,唯独这块平安扣一直带着,直到死亡来临,平安扣仍旧系在脖子上,陪她赴黄泉。
“这平安扣是我七岁那年的礼物,因我小时候爱生病,家中人怀疑我撞了煞,路遇和尚来家中借宿,正好见到我,便为我批命,说我一生命运坎坷,舅舅路过北海,听闻北海有佛陀寺,亲自上寺庙为我求了这块平安扣。”
“玉为北海之玉,鱼为海中之鱼,绳为佛陀寺中许愿树下的红绳,求我一生平安。”
春喜看着盒子中的平安扣,看着卫婉,迟疑地说:“大小姐,这平安扣如此珍贵,大小姐该收好才是,怎地拿出来送给魏家二公子?就算是送礼物,大小姐不能送一些别的礼物吗?”
卫婉有些恍惚,说:“如今我已然重获新生,兴许有人比我更需要这平安扣。既是送礼,便要称心如意,这平安扣送就送了,我并无不舍。”
卫婉双手一掀,迈着潇洒的步子向外走去,春喜和潇潇跟在卫婉身侧,几人一齐向外走去。
路过转角,卫雅如带着两个丫头迎面而来,见到卫婉,便笑着迎上来,“婉婉姐姐,看你妆容精致,衣着正式,你今天是要去哪?”
卫婉瞥了卫雅如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就算你操心也没用。”
卫雅如神态一愣,欲言又止,见卫婉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只能侧身看着卫婉的背影,面色极差。
卫婉迈出大门,见到门前已经停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慕容锦绣的脸,慕容锦绣对卫婉招招手,“婉婉妹妹,来得正好,快上来,咱们赶去赴宴,若是时辰还早,还能去看看魏策在做什么事情。”
卫婉点点头,提起裙摆,上了马车。春喜递上锦盒,卫婉伸出双手接住锦盒,在慕容锦绣身边坐好,小心地把锦盒捧在怀里。
慕容锦绣看见卫婉捧着的锦盒,好奇地问道:“婉婉,你那盒子里放的什么?送给魏策的礼物?不知是什么礼物,能不能给我看看?”
卫婉莞尔一笑,说:“婉婉不知魏策的喜好,想必送不出称心如意的礼物,因此只能自己琢磨着送一些合适的礼物,琢磨来琢磨去,最终选了这个平安扣。”
“平安扣?倒是有趣。”慕容锦绣愣了一下,接着眉眼舒展,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婉,“怎会想起这个?不过说起魏策爱惹是生非的脾气,的确需要求得一生平安。”
卫婉见慕容锦绣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锦盒,双手递过手上的锦盒,慕容锦绣接在手中,打开锦盒一看,见到锦盒中躺着一块莹润精巧的玉扣。
慕容锦绣仔细看,见玉石雕刻成一尾鱼的形状,而在玉鱼之上,又刻有“一世平安”的篆刻小字。
慕容锦绣仔细看了几眼,合上盖子,双手递过手中的锦盒,说:“婉婉这平安扣精致漂亮,看雕刻和纹路,竟是极其珍贵的,看来婉婉倒是很用心。”
卫婉接过锦盒,捧在手心。两人看着对方,竟说不出话来,不约而同地别开脸。
“不说这些,我倒是很有兴趣听你们在边塞的事情。我听说边塞辽阔,无边无际,就连落日也比上京的好看,想必其间一定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不知锦绣哥哥能否讲给我听?”
卫婉枕着软垫,想听听慕容锦绣眼里的大漠烟云,慕容锦绣干瞪着眼想了半天,最后心不在焉地说:“日复一日的看着,如今想来,竟想不出有新意的事情。”
马车停下,卫婉掀开帘子一看,已至魏府。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门前停了一排车架,是魏府的宾客。
卫婉跟在慕容锦绣的身后下了马车,一起向着魏府走去,魏府门前站着侍女和侍卫迎宾,中间围着玲珑秀美的魏若葭。